穆婷婷把自己整個人藏在凌霜身後，只露出半張臉：“我不知道但我有不好的預感你別再問了。”
江嶼白和宋川也轉頭看向顧衍。江嶼白湊到宋川耳邊，壓低聲音：“顧衍是不是……有點太入戲了？”
宋川沒有回答。
他看著顧衍，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厭惡，比厭惡更復雜。這個前男友，今天的樣子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變得更安靜了，更有力了，更不可捉摸了。他和蕭闊並肩站在一起，兩人之間有一種旁若無人的默契。那種感覺讓宋川心裡堵著什麼。
顧衍沒有在意周圍的目光。他看著面前流淚的白裙子女人，在心裡對她說了一句話，語氣平靜得像是約一個老朋友改天喝茶。
“現在不方便。等晚上查房之後。”
女人愣住了。血色的眼淚掛在臉上，她張著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個沙啞的聲音：“你……真的會來？”
“會。”
白裙女人沒有再說話。
她用那雙空洞的眼眶“看”著顧衍，看了很久很久，然後慢慢後退，一步，兩步，退到了大廳的陰影裡，消失了。
顧衍轉過身。
蕭闊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日光燈的慘白光線，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他捏了捏顧衍的手指，聲音很輕，帶著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調侃：“你在和誰說話呢？真的有鬼嗎，我好害怕，顧衍。”
顧衍沒搭理他，但手指在蕭闊的掌心裡微微收了一下。
大廳另一端，小渡還在玩他的彈珠。玻璃珠子在地板上彈起又落下，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他一邊玩一邊自言自語——也許不是自言自語，也許他在和那個別人都看不見的小孩繼續著關於“顧衍會不會當他爸爸”的爭論。
“他說了會給我找爸爸的，”小渡對著空氣義正詞嚴地說，“你不許說他是騙子！”
然後他頓了頓，側頭聽對面的回應，聽完之後哼了一聲，把彈珠彈得更高了。
晚上的查房時間到了。
走廊裡響起熟悉的腳步聲，不是魏醫生那雙皮鞋的脆響，而是橡膠鞋底摩擦地磚的輕微吱呀——昨晚那個小護士推著推車走了過來。
還是那張戴著口罩的臉，還是那雙平靜得近乎空洞的眼睛。
推車上依然整整齊齊擺著七個小紙杯，每個杯子裡裝著不同顏色的藥片。
護士停在306病房門口，將推車輕輕轉了半圈：“吃藥時間。”
季臨看了那些藥片一眼，又看了顧衍一眼。江嶼白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宋川站在他旁邊，目光在藥片和顧衍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
凌霜和穆婷婷從隔壁走過來拿藥，穆婷婷的手伸到半空中，頓住了。
今天早上醒來之後，所有人的精神都異常的好，好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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