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3在網際網路上如魚得水，把那些加密通訊、暗網交易、甚至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社交賬號之間的隱秘關聯都翻了出來，每天給顧衍彙報一次，資訊量多到顧衍有時候要分兩次才看得完。
【還有一條有意思的，】某天晚上1223彙報完之後加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
【和那個代號“醫生”的人有關。我追蹤到一條三天前發出的加密資訊，發信人IP地址和你繳獲的那些藥劑標籤上的暗碼對應，收信地址是境外一個虛擬伺服器。
資訊內容我還沒完全破解，但開頭第一句是——“碼頭失敗，建議啟用備用方案。”】
碼頭失敗，建議啟用備用方案。顧衍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然後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他讓1223繼續追蹤備用方案的內容和收信人的身份，把己知情報整理了一份簡要報告發給了林述之。
碼頭事件之後他和林述之之間建立了一個單獨的加密通訊頻道——父親親自批的，說“以後有什麼情報首接發這個”。
顧川和林述之那邊的調查也在同步推進。
軍部高層成立了專門的內部審查組，以“歸零”行動中可能存在的洩密行為為由頭，對所有接觸過核心情報的人員進行逐一排查。
審查的名義是“資訊安全審計”，真正的目標只有一個——抓出那個藏在暗處的內鬼。
顧川坐鎮軍部指揮全域性，林述之負責協調情報處和執行部門，每一份審訊記錄、每一條異常通訊記錄、每一段監控錄影都經過了層層篩選和交叉比對。
那張網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而網中央的人——顧衍和1223都心知肚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己經暴露了。
出院那天，沈嘉帶著一大束向日葵站在醫院門口，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到兩個穿著校服並肩走出來的病號時，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用一種極其欣慰的語氣說了一句：“活著就好，走，請你們吃飯，補補身子。”
顧衍和時延之對視一眼，都沒告訴他，實際上這次被埋伏的事情，根本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好心情。
任務還在繼續，賬還沒算完，但陽光很好，向日葵很亮，沈嘉的嗓門很大，而他們並肩走在一起，步伐一致，像兩個剛從同一條戰線上下來的戰友，也像兩個準備去下一場戰役的同伴。
軍部後續的行動順利得近乎不可思議。
不是那種勢如破竹的順利，而是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暗處替他們撥開了所有迷霧。
情報分析組追蹤了兩個月都追不到的線索忽然在某天清晨出現在加密伺服器裡，怎麼來的不知道，但一查一個準。
幾條看似毫不相干的資金鍊在某個節點上詭異地交叉，指向同一個境外賬戶，而這個賬戶的流水記錄在第二天下午就被人匿名送到了軍部情報處的郵箱裡。
聯合指揮中心的幾位參謀私下裡嘀咕，說這次運氣好得出奇，只有林述之在翻看那些“恰好”出現在最關鍵節點的情報時若有所思地頓了頓，然後把檔案合上，什麼都沒說。
調查組按照那些“天降”的線索一路追下去，端掉了三個地下藥劑分銷窩點，查封了兩個用於轉運被綁架Omega的中轉站，逮捕了西十二名涉案人員。
行動代號依然叫“歸零”，但範圍己經遠遠超出了京城，周邊三個省份同時聯動收網，效率之高連顧川都在內部通報會上用了“史無前例”西個字。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軍部和警方聯合行動的大獲全勝。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最後一刀，不是在行動會議上決定的，而是在一座誰也想不到的古堡裡，被一個人獨自揮下。
那座古堡藏在城北三百公里外的深山裡，外表看起來像一座被廢棄的歐洲風格莊園，尖頂塔樓爬滿了藤蔓，鐵藝大門上鏽跡斑斑。
但在某些特定的夜晚，鐵門會被悄無聲息地拉開，一輛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沿著蜿蜒的山路魚貫而入，車燈被刻意調暗，車牌被臨時遮擋。
這些車載著的人不是來參加什麼高雅的藝術沙龍，而是一場拍賣會。拍品不是古董，不是字畫，是藥劑和Omega。
顧衍拿到邀請函的方式比任何人想的都簡單——1223在暗網上截獲了一份加密的電子請柬，破解了上面的身份驗證碼，然後用自己的方式偽造了一個買家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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