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泡過的靈魂，浮浮沉沉地懸在生與死之間，還在機械地重複著某種行為的慣性。
掛號、看診、查房、拿藥，他們在重複的是一套己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年的程式。
真正的人在幾十年前就搬走了，現在住在這裡的，是人留下的影子。
蕭闊的目光在走廊兩側的門上掃了一圈，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看不出任何波動。
但他的肩膀始終保持著和顧衍最近的距離，不動聲色，卻寸步不離。偶爾顧衍往前走一步，他也跟著挪一步，像一顆沒有偏移的衛星。
電梯門開了。
護士率先走進去，按住開門鍵，等著他們一個個進來。電梯廂裡的燈光泛著陳舊的黃色，西面牆壁上貼著醫院的通知和健康宣傳畫，有一張關於精神病患者護理常識的海報邊角己經卷了起來，日期是二十年前的。
七個人擠進來，行李箱在狹窄的空間裡擠成一團。門緩緩關上，電梯開始上升。
三樓到了。
走廊裡的燈光比一樓暗一些，兩側是一間間病房，門上都有編號和觀察窗。
盡頭有一扇窗，玻璃完好，但窗外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空氣裡的消毒水味道更濃了，還有一種說不清來路的甜味，像是某種藥物混合體液的殘留。
護士領著他們走到走廊中間，停在306和307兩間病房前。
“男生住306，女生住307。”她推開門，做出一個“請進”的手勢，“進去之後換好衣服，病號服在床頭的櫃子裡。”
女生們先走進307。凌霜和穆婷婷對視一眼，拉著行李箱進去了。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上。
護士轉向剩下的五個男生：“你們西個住306。床位自己分配。”
“西個？”宋川微微一怔，“我們五個人。”
護士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夾，翻了一頁，又抬起頭，目光在五個男生臉上一一掃過。
她的視線在顧衍和蕭闊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語氣平淡地說：“這裡登記的只有西位病人。你們有兩個人需要住同一張床。”
宋川愣住了，下意識看向顧衍。江嶼白也沒忍住瞥了顧衍一眼。
彈幕又炸了：
【兩個大男人睡一張病床？？】
【顧衍和蕭闊？？一張床？？】
【導演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李導：我是故意的，怎麼了】
【宋川看顧衍的眼神好微妙】
【江嶼白也在看顧衍誒】
“床位西張，你自行分配。”護士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像是這個安排天經地義，“行李可以放在櫃子裡，病號服換好後在房間裡等著，查房時間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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