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燈又閃了一下。這一次，閃的時間比之前更長了，黑暗中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走廊盡頭多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不是護士。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個子很高，正往這邊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他戴著口罩和圓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病歷夾，白大褂的下襬在走動中輕輕擺動。
“醫生來了。”凌霜低聲說。
顧衍站在病房門口，目光越過凌霜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
那個“醫生”越走越近，他的腳步很穩，姿態專業而從容，和任何一個正常醫院裡值夜班的醫生沒有兩樣。
但他走過來的方向——顧衍記得很清楚——是那條沒有出口的死走廊。
他問過護士，走廊盡頭只有一扇通往樓梯間的門。剛才護士是往那邊走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裡。
但他沒有聽到樓梯間的門開啟的聲音。
所以這個人，從哪裡來的？
顧衍側頭看了蕭闊一眼，“你覺得呢。”
蕭闊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病號服的口袋裡，姿態懶散。他看了那個越來越近的醫生一眼，偏過頭，用只有顧衍能聽到的聲音說：“挺敬業的。”
顧衍差點笑出來。
彈幕瘋狂刷屏：
【來了來了真的醫生來了！！】
【查房是什麼流程啊我好緊張】
【你們有沒有發現走廊盡頭多了一個人？？什麼時候出現的？？】
【這個醫院的NPC都好有信念感】
【完了我代入進去了，我現在和穆婷婷一樣害怕】
【醫生拿的病歷夾裡寫的是什麼】
醫生在306病房門口停下。
口罩上方，他的眼睛掃過門口的每一個人。
那雙眼睛很特別——瞳孔是深褐色的，虹膜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灰色紋路，像是某種枯萎的脈絡。
他的眼神里沒有護士那樣的平靜，而是一種審視的、評估的銳利，像是在打量一群剛被送來的實驗樣本。
“新來的病人。”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口罩造成的輕微悶響，“我是你們的主治醫生，姓魏。接下來的治療週期內，由我負責你們的每日查房和用藥安排。”
他開啟病歷夾，翻了一頁，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目光在七個人的臉上緩慢掃過，像是在一一對號入座。
“穆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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