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闊走過來，站在床邊看了看，然後回頭看顧衍。他什麼都沒說，但顧衍從他微微挑了一下的眉梢裡讀出了全部潛臺詞——你看，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顧衍懶得理他，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蕭闊也躺了上來。他躺得很規矩，雙手放在被子外面，身體和顧衍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平躺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往顧衍這邊挪了挪，停了一下，又挪了挪。
最後他的肩膀捱上了顧衍的肩膀，不動了。
彈幕：
【他們倆睡一張床！！一張床！！】
【蕭闊你往顧衍那邊挪了三下我數著呢】
【這個雙人床是為他們定製的嗎】
【節目組你真的很會】
【我不管我要開始嗑了】
“你害羞什麼。”顧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蕭闊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耳根有一點點泛紅。
顧衍看著天花板上那根微微閃爍的燈管，在心裡嘆了口氣。
燈熄了。不是他們關的，是到了固定的熄燈時間，整棟樓的照明同時滅了，只剩走廊裡一盞昏暗的夜燈還亮著，透過門上的觀察窗投進來一束微弱的光。
黑暗裡，顧衍睜著眼睛。
凌晨一點。
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病人那種拖沓的、漫無目的的腳步聲。
是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一下，一下，間隔均勻，節奏沉穩。
那個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開始，慢慢往這邊移動。每經過一扇病房的門，就會停一下。停頓幾秒，然後繼續下一扇。
顧衍眨眼。月光從鐵柵欄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格一格的銀色方塊。
他側耳聽了聽——季臨在打鼾，江嶼白和宋川的呼吸平穩而深沉，所有人都睡得很死。下午吃的那些藥片，顯然不是什麼維生素。
腳步聲在一扇一扇地敲門。不是那種用手指輕輕叩兩下的敲法，而是用整個手掌拍在門上，嘭——嘭——嘭——，聲音又沉又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但除了他和蕭闊之外，沒有人聽到。
蕭闊也醒著。顧衍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節奏沒有變，但他的手指在被子裡輕輕碰了碰顧衍的手背，意思很明確——聽到了。
顧衍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作為回應。兩人都沒有起身，繼續躺著，呼吸平穩得像是還在熟睡。
腳步聲越來越近。嘭——嘭——嘭——，每一下都像是拍在心臟上。終於，腳步聲停在了306病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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