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原主的記憶裡有一個很小的細節——原主剛拿影帝的時候,經紀人蘇姐安排了一個雜誌專訪,宋川主動要求一起去。
那天原主喝了一杯宋川遞過來的水,專訪錄到一半嗓子就啞了,最後不得不改期。
蘇姐當時氣壞了,以為是原主太累導致的。
現在想想,一個藝人,在最需要發聲的時候失聲。這種事發生過幾次,每一次都有宋川在場。
午飯的時候,八位嘉賓在餐廳的長桌旁落座。
喬姐坐在主位,一邊吃一邊觀察每個人之間的互動。
林秒秒正在和陸洲討論健身餐的熱量,蘇曉棠纏著方知有讓他猜自己的星座。看起來都是一片和諧。
然後宋川開口了。
他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在碗裡,仔細地剔掉魚刺,然後自然而然地往顧衍的方向推了推碗。
那個動作像是做了無數次,熟練得不需要思考。
“這個魚蒸得挺好的,沒什麼刺。阿衍你嚐嚐。”
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顧衍面前那個被宋川剔好魚刺的碗,然後又看顧衍——然後又看他旁邊那個正在剝蝦的蕭闊。
蕭闊剝蝦的手法很不熟練,蝦殼被他剝得支離破碎,但他終於剝好了一隻,放在顧衍碗裡,然後拿溼巾擦了擦手指。
“我試過這裡的蝦,新鮮的,不腥。”蕭闊說。
顧衍把那隻蝦夾起來放進嘴裡。宋川剔好刺的鱸魚,他一筷子都沒動。
喬姐看著這一幕,放下筷子,用餐巾優雅地沾了沾嘴角。
然後她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宋川,你說你以前和顧衍很熟,是哪種熟?同事?朋友?還是更親密一點的關係?”
全場又安靜了。
宋川低頭笑了笑,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魚肉,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懷念和恰到好處的傷感:
“其實……就是在一起過。那時候他剛拿影帝,我也還在上升期,我們都不太會經營感情,有點可惜。”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著顧衍,眼神柔軟而真誠,“不過不管怎麼樣,我都很珍惜那段時間。阿衍是一個很好的人。”
這話說得太高明瞭。承認戀情,但不說分手原因。表達懷念,但姿態放得很低。
“不太會經營感情”是雙方的鍋,“珍惜那段時間”是痴情的人設,“阿衍是一個很好的人”是最後的重擊——他在祝福前任,在所有人面前演一個體面的、放不下的人。
如果顧衍現在表現出一絲冷漠或排斥,就會被他對比成一個不體面的人。
如果顧衍也表達懷念,那正中他下懷——可以和前男友炒CP,可以在戀綜裡製造話題,可以把原主身上最後一點流量榨乾。
江嶼白在旁邊適時地補充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替朋友打抱不平:“是啊,宋川當時挺難過的。不過現在都過去了,大家各自安好就好。”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宋川難過,宋川是被分手的那一個。宋川現在找到了安好,顧衍還在被人照顧。林秒秒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蘇曉棠眨了眨眼睛,都選擇了不插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