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廊中部找到了那個房間。門半掩著,裡面沒有開燈,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亮了房間中央站著的人。
白裙子,赤腳,長髮披散。她背對著門口,面朝窗戶,月光穿過她的身體,在地板上投不出任何影子。
她正在喃喃自語,聲音像壞掉的收音機,重複著同一句話:“我沒有病……我真的沒有病……讓我出去……”
顧衍敲了敲門框。
女人猛地轉身。她的臉在月光下清晰可見——灰白的面色,空洞的眼眶,嘴角有乾涸的血跡。
她的嘴唇張了張,發出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你真的來了……你真的來了。”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晃動,灰白的眼眶裡再次湧出血色的淚水,和白天一樣,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裙襬上,洇出暗紅色的花。
她往顧衍的方向走了幾步,赤腳踩在地磚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走到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你能看到我,”她說,聲音比白天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找回了說話的能力,“你能聽到我說話。他們——所有人——都看不到我。
護士從我身體裡穿過去,病人從我身體裡穿過去,我說話沒有人聽,我喊救命沒有人回頭。
我在這裡站了好多年了,好多年。你是第一個……第一個能看到我的人。”
顧衍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安靜地聽她講。
她叫周若。周若曾經是這所醫院的護士。
十年前,她在西樓值班的某個深夜,親眼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院長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在進行一場她無法理解的手術。
不是治療,是手術。病人的頭顱被開啟,裡面取出來的不是腫瘤,不是血塊,而是一團蠕動著的、散發著熒光的黑色物質。
院長站在手術檯旁邊,雙手浸在病人的顱腔裡,臉上帶著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微笑。
那不是醫生該有的微笑,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微笑。
她跑了。
但她沒能跑出這棟樓。安保抓住了她,院長親自給她做了診斷。
“精神分裂,妄想,建議強制治療。”她被關進了自己曾經工作過的病房,穿上了自己曾經為病人穿上的病號服。
沒有人相信她說的話。她的同事不信,她的家人不信,連她自己也慢慢開始懷疑——也許她真的瘋了,也許那晚看到的只是一場幻覺。
然後有一天,她被帶上了六樓。她記得走廊很長很長,比她記憶中的任何走廊都長。
盡頭的門是黑色的,門把手是銅的,上面刻著她看不懂的紋路。
門裡面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窗戶很大,但她看不清窗外的景色——玻璃外面似乎還有什麼東西,黑壓壓的,遮住了所有的光。
牆上的書架上擺滿了玻璃罐子,罐子裡泡著的東西她看不太清楚,但她記得有東西在罐子裡動。
院長坐在一張很大的辦公桌後面。他和她說話,語氣很溫和,問她願不願意“配合治療”。
她不記得自己回答了沒有,她只記得院長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光,也沒有她見過的任何一種情緒。
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很小很小的,被黑暗吞沒的自己。然後她就不記得了。
。樓棟這出不走但,開離想——了死己自道知——後死
。憶記的天幾後最前死著複重地日一復日,裡層樓個這在困被魂靈的,房病的樓西,廊走的樓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