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的影子是歪的,蘋果的倒影裡有一張臉,銀器表面映出的不是靜物室的窗戶,而是一張手術檯。
走廊盡頭是一扇黑色的門。銅質的門把手,上面刻著顧衍看不懂的紋路。和昨晚周若描述的一模一樣。
護士推開門,站在門邊,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院長辦公室比顧衍想象的要寬敞。窗戶很大,但窗外什麼都看不見,玻璃外面蒙著一層濃稠的黑暗,像是有人在外面糊了一層黑布。
牆上的書架上擺滿了玻璃罐子,罐子裡的液體泛著渾濁的黃綠色,浸泡著的東西看不清楚——但有一個罐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蠕動。
辦公桌大得不成比例,深色的實木,桌面上鋪著暗紅色的皮墊,擺著一盞銅質檯燈和一排資料夾。
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看起來和普通的醫院院長沒什麼區別——五十多歲,灰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白大褂熨得筆挺,金絲邊眼鏡後面是一雙溫和的眼睛。
他站起來迎接他們的時候,甚至帶著笑,笑容親切而體面,像一個真正關心病人康復情況的好醫生。
“顧衍,蕭闊,”院長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病歷,點了點頭,“康復確認。很好,很好。我們醫院最喜歡看到的就是病人康復出院。”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厚厚的東西放在桌上。不是病歷,不是出院證明。是一本相簿。
封面是暗紅色的皮革,邊角磨得發亮,像是被翻閱過無數次。
“在你們出院之前,”院長翻開相簿,攤在桌面上,“我想跟你們分享一下我們的工作成果。”
相簿的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不是合影,不是風景照,而是一個人的腎臟。
腎臟被放在一塊深藍色的絨布上,旁邊放著一把標尺,標註了尺寸和重量。照片下方用黑色鋼筆寫了一行字:A型,健康,己出。
院長翻到第二頁。一片肝臟,同樣的藍色絨布,同樣的標尺,同樣的字跡。
第三頁是一對眼角膜,放在透明的培養皿裡,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清虹膜的紋路。
下面寫著:雙眼,O型,己預訂。
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心臟、肺葉、胰臟、皮膚、骨骼。
每一張照片都拍得一絲不苟,每一樣器官都標註了血型、健康狀況、價格和去向。
有些頁面還貼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器官的特寫,一張是器官“來源”的病人生前的大頭照。那些病人的臉都很年輕,眼神空洞,穿著這家醫院的條紋病號服。
“這些都是我們醫院出院病人留下的寶貴記錄,”
院長的語氣驕傲而溫和,像是在介紹一項值得自豪的公益事業,“我們幫助了很多病人,也讓他們的身體以另一種方式繼續發揮作用。這是雙贏。”
他翻到最後一頁,停下。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的腎臟,小小的,放在藍色絨布上顯得格外單薄。
下面的字跡和前面一樣工整:B型,健康,己預訂。
顧衍的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多停了一秒。
彈幕己經徹底炸了:
【這是器官販賣!!!!】
】??吧道是不這槽臥槽臥槽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