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顧衍是被一道視線盯醒的。
不是陽光,不是鬧鐘,不是一一的哭聲。
是一道實打實的、怨氣沖天的、幾乎要在空氣中凝結出實體的視線。
他睜開眼,蕭闊側躺著,手肘撐在枕頭上,手裡舉著一部手機——他的手機。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底下掛著兩團淡青色的陰影,不知道是一晚上沒睡還是剛醒,但裡面的怨氣濃得幾乎要滴出來,堪比昨天那棟樓裡的厲鬼。
顧衍的大腦還處於剛開機的狀態。
他看了一眼蕭闊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某信聊天介面開著,最上面一行備註——川哥哥。
他閉了一下眼睛。想起來了。原主沒刪。他來了之後也沒想起要刪。
“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蕭闊的聲音很平,平得像結冰的湖面。
手機螢幕上,訊息一條接一條。
昨晚十一點半:阿衍,今天的首播我看了,你瘦了好多。
十一點西十五:雖然我們己經分手了,但我還是忍不住關心你。
十一點五十二:你睡了嗎?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凌晨零點十分:阿衍,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很多事,但我是真心希望你好的。
早上六點:阿衍,起來了嗎?
六點十五:我給你點了早餐,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
六點半:你還是不肯回我訊息嗎。
顧衍看完這些訊息,只有一個想法——原主留著這人的聯絡方式不刪,純屬給自己留後患。
“阿衍,”蕭闊把螢幕上最新彈出來的訊息唸了出來,咬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叫你阿衍。”
顧衍伸手去拿手機。蕭闊把手往後一撤,沒讓他夠到。
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睛裡沒有笑,眼睛裡寫滿了——你揹著我找小三。
“手機沒密碼,”蕭闊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樁罪證,“備註叫川哥哥。”
顧衍嘆了口氣。
伸手扣住蕭闊的後頸,把這張怨氣沖天的臉朝自己按過來,然後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點水,但也算不上深入——唇貼著唇,溫熱乾燥的觸感,他的拇指抵在蕭闊下頜骨的位置,微微用力,讓這個吻落得穩而準。
蕭闊僵了一瞬。他大概沒料到顧衍會首接用這招,腦子裡那根名為“興師問罪”的弦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打得短路了半拍。
顧衍想退開的時候,一隻手掐上了他的腰。
力道不輕,虎口卡在他腰側最窄的弧度上,指尖陷進軟肉裡,把他整個人固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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