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厲鬼還沒來得及轉回來再次攻擊,就被顧衍掐住了脖子。他單手把它摁在牆上,手指收緊,厲鬼在牆上掙扎了兩下,然後化為灰燼。
季臨把昏迷的管家拖到牆角放好,然後走過去,抓住江嶼白的左臂把他從血泊裡拖起來,拖到牆邊放下。
他沒有去碰那隻血肉模糊的右臂,因為根本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碰。
他只是把江嶼白放在了一個不會被後續戰鬥波及的位置,然後退開。
他沒有說“活該”,也沒有說“救救他”。他只是看了江嶼白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宋川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燭臺。
他看著江嶼白在地上呻吟,看著季臨把他拖到牆邊,看著顧衍重新投入戰鬥,背影清瘦而從容。
他想衝上去說些什麼——說什麼呢?說是我的錯嗎?說我被他騙了嗎?說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要你的命嗎?他發現他說不出口。
因為沒有人會相信他。他自己都不信。彈幕在這一刻的刷屏速度己經讓伺服器開始延遲:
【江嶼白想捅顧衍!!他拿刀捅顧衍!!】
【他胳膊被鬼撕了……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季臨把他拖到牆邊的時候一臉冷漠哈哈哈活該】
【宋川拿著燭臺站在那幹嘛,他剛才不還打江嶼白嗎】
【他要上去幫忙嗎?他不是幫兇嗎?】
【我好亂但是看到江嶼白慘叫我好爽】
【顧衍頭都沒回,他是怎麼知道後面有人的】
大廳裡忽然暗了一瞬。所有攝像頭的紅點同時熄滅,像是被人同時掐斷了電源。
沒有攝像頭之後,顧衍也不用裝了。他站在原地,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印。
那個手勢在場沒有人看得懂——不是道家的手印,不是佛家的法印,也不是任何一個門派傳承的手勢。
他的十指以一種奇異的弧度交疊在一起,指尖溢位的光芒是純白色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明亮到刺目,明亮到將整個宴會廳的暗綠色熒光全部吞噬。
光芒從他指尖擴散開來,像是水面上盪開的一圈漣漪,無聲地、溫柔地掃過整個宴會廳。
被光芒掃過的厲鬼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黑霧在接觸到白光的一瞬間就首接消失了——不是被撕碎,不是被燃燒,而是被從存在的層面上抹去了。
一隻,兩隻,五隻,十隻。宴會廳裡的厲鬼在同一瞬間全部消散,連一絲殘留的怨氣都沒有留下。
陣法碎了。牆壁上滲出的暗綠色熒光像退潮一樣迅速消退,地板縫裡的黑霧化為透明的空氣,天花板上倒懸的陰影全部消失。
城堡宴會廳恢復了它本來的樣子——牆壁是普通的牆壁,地毯是普通的地毯,祭壇上的黑色天鵝絨被掀翻在地,露出下面積了灰的舊木板。
然後整個城堡都變了。不是變回原樣,而是現出了原形。
那些華麗的桌布剝落下來,露出後面發黴的磚牆。水晶吊燈哐噹一聲砸在長桌上,碎成一地玻璃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