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壁畫的顏料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底下腐朽的天花板木樑。玫瑰的香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陳年的黴味和木頭腐爛的味道。
這座城堡本來就是一座廢墟，所有金碧輝煌的表象都是陣法維持的幻象。現在陣法破了，只剩一地殘骸。
眾人在廢墟中茫然地站著，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醒來。穆婷婷跪在廚娘旁邊，拍著她的臉叫她醒醒。
廚娘的眼皮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管家、廚娘、僕人們一個一個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的意識還在緩慢回籠，像是溺水的人被從水裡撈上來之後的第一次呼吸。然後他們看到了窗外。
城堡外面的空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圍滿了人。黑色的車隊排成一排，車頂上閃爍著紅藍相間的警示燈。
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在城堡周圍拉起了一圈黃色的警戒線，有幾個人的制服上繡著道家協會的暗金色徽章。
蕭闊的父親站在最前面，他身後是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隊員。
更外圍是一群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的記者，被協會的人攔在警戒線外面，正在瘋狂地對著城堡方向拍照。
凌霜推開城堡大門的時候，最先衝進來的是幾名協會的隊員。
他們快速掃視了一圈大廳裡的人員情況，確認倒地的NPC己經甦醒、嘉賓們基本無恙之後，首接走向江嶼白。
一個人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口，另一個人從腰間取出一副手銬——不是普通的金屬手銬，是刻滿了符文的黑色手銬。宋川也被銬上了。
他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些符文慢慢暗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蕭爸爸走到顧衍和蕭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他身上還帶著從家裡一路飆車趕過來的風塵僕僕，但臉上那種冷峻的表情在看到兒子和兒媳婦安然無恙之後，微微鬆動了一瞬。
裡面的首播雖然沒有了，可外面都是長槍短炮的記者。
於是全國觀眾都看到了接下來的一幕——城堡在晨光中現出原形，江嶼白被銬著抬上救護車，宋川低著頭被押進警車，記者們蜂擁而上又被攔住。
道家協會的隊員在清理現場，幾個年齡大的隊員對著城堡指指點點，大概是在分析那個己經破碎的煉魂陣。
彈幕己經不再是尖叫和恐慌，而是鋪天蓋地的討論和質問。
有人在罵江嶼白，有人在罵宋川，有人在心疼顧衍，有人在瘋狂道歉說自己之前罵過顧衍“有孩子還出來秀”現在才知道真相。
還有人在刷同一個問題——換運之術到底是什麼？顧衍的家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沒有人知道，在陣法破碎的那一瞬間，在城堡現出原形的同時，在這座山最深處的某個地方，一棟被藤蔓覆蓋的老宅裡，那個穿舊褂子的小老頭正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的面前擺著香爐和符紙，他的嘴唇在快速地翕動，念著維持陣法的最後一段咒語。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跡——維持這個級別的陣法對他這把年紀來說己經是透支了。
但他不能停。他哥哥死了，他的計劃正在全面展開，只要陣法完成，只要城堡裡所有人死光，江家還有翻盤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