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胸口猛地一痛。不是心臟病的痛，而是靈魂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抓住了的痛。
他的咒語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香爐——三炷香同時從中間折斷，青煙扭成一條蛇的形狀，然後消散。
他張開嘴想喊他哥哥的名字，但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他的身體從蒲團上滑下來，後腦勺撞在青磚地面上。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漬，然後瞳孔開始渙散。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胸口抽出了一團灰白色的光，那是他的魂魄。魂魄在空氣中凝聚成形——他看到了那張臉。
不是他哥哥的臉。
是顧衍的。顧衍沒有來老宅，顧衍在城堡裡。
但他的魂魄還是被捏碎了，隔著一整座山，隔著十幾裡的樹林，隔著他精心佈置了數十年的陣法——他只是陣法反噬的第一個祭品。
幾天後，官方釋出了關於“顧衍案”的初步調查結果。
措辭很謹慎，沒有提“邪術”，沒有提“厲鬼”，用的是“涉嫌利用非法手段侵害他人合法權益”、“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這樣的標準公文用語。
但同時，道家協會以民間組織的名義釋出了一份宣告，用普通人能理解的語言解釋了“換運之術”的基本原理——一種以非法手段竊取他人氣運的行為，受害者會出現接二連三的家庭變故和健康問題。
聲明裡沒有提到鬼，沒有提到法術，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關於鬼怪的問題，官方給出了一個相當微妙的解釋：
“部分影像資料系特殊環境下的自然現象，具體成因有待科學鑑定。請廣大市民放心，正常情況下不會影響日常生活。”
這段話翻譯過來就是——有些東西確實存在，但一般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如果你沒做過虧心事，就不用擔心。如果你做過，那你己經在名單上了。
網路上那些之前帶頭網暴顧衍的水軍賬號，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封號，而是被官方首接調取了後臺實名資訊，挖出了背後的運營公司和金主。
其中一個金主和江家有商業往來，己經被立案調查。
那些跟風罵過顧衍的人，有的悄悄刪了帖，有的發了長篇道歉宣告，有的首接登出了賬號。
評論區再沒有人敢說一句“顧衍有孩子還出來秀”，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的道歉和心疼。
顧衍對這些事的反應很平淡。他沒有發聲明，沒有接受採訪，沒有在社交平臺上發任何東西。
他的最後一條動態還是去城堡之前蕭闊發的那張抓娃娃的小雞玩偶照片，配文“一家三口”。
那條動態的評論區己經從幾千條罵他的話變成了一百多萬條道歉和祝福，但他沒有去看。
後來有媒體寫了一篇長篇報道，標題叫《你過得的平平安安，一定是有人在為你負重前行》。
文章沒有提顧衍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寫誰。
配圖是一張在廢墟中抓拍的模糊照片——一個清瘦的年輕人站在剛剛破曉的晨光裡，周圍是倒塌的牆壁和散落的磚石，他的背影被晨曦勾出一道淡金色的邊。
一一是在愛裡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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