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闊在看協會的檔案，頭也沒抬地說上午有個會。顧衍說行，下午去。然後他低頭繼續打遊戲。
第二天下午，蕭闊去了一一學校。英語老師看到蕭闊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
辦公室其他幾個年輕老師同時抬起頭，有一個正在喝水的嗆了一下。蕭闊這幾年接的戲越來越少，但他在城堡事件裡的表現被全國觀眾反覆回看了無數遍，他現在出門不戴口罩都會被認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在一一旁邊坐下，腿翹起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英語老師鎮定下來，把一一的試卷攤在桌上，開始講情況。蕭闊認真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英語老師說完了，等他表態。蕭闊轉過頭看一一：“你為什麼不想學英語？”
一一想了想，很誠實地回答：“我覺得用不上。我以後又不打算出國，也不想看英文電影，也不想讀英文書。舅父你畫的符上面的字我也看不懂，但我不是照樣會用嗎。”
英語老師的表情寫滿了“你這孩子說的什麼歪理”。
蕭闊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語氣平淡地跟一一說了幾句話。他說協會里有很多從國外引進的文獻是英文的，現在每次都要找翻譯，很麻煩，如果一一以後學會了就能幫他翻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你要是抓到外國鬼，用中文罵它它聽不懂。
一一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從來沒想過罵鬼還需要外語。
後來他考了八十七分。英語老師在試卷上畫了個大拇指。
一一身上的這些“特色”，有一大半要歸功於顧小二。
1223從系統變成人形之後，把帶一一當成了一生的事業。他從小就用一種結合了育兒科學和系統資料分析的獨特方式培養一一——嚴格管理作息和飲食，但在一一提出任何奇思妙想的時候從不潑冷水。
一一三歲時說想養一隻恐龍，1223就給他買了一套恐龍百科全書和一套考古挖掘玩具。一一五歲時說想學飛，1223就給他報了兒童攀巖班，說學不會飛可以先學爬。
一一七歲時說想跟舅舅一樣徒手捏鬼，1223認真地想了想，說這個不行，不是技術問題，是你的手太小了，等你長大再說。
1223不僅自己帶，還熱衷於分享。他在系統商城裡有一個加密的社交頻道，可以和其他世界的系統交流。
那些系統有的高冷，有的話癆，有的常年潛水，但1223從來不在乎有沒有人回覆，他只是一條接一條地往頻道里發一一的照片和影片。
一一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哥哥”、第一次自己拿筷子吃飯、第一次在幼兒園舞臺上表演一隻蘿蔔、第一次在舅父指導下畫出一張歪歪扭扭但確實能發光的平安符——全都被1223記錄下來，配上詳盡的文字解說，發到了頻道里。
他的頭像是一一畫的一幅蠟筆畫，畫上西個人——一大一小兩個大人，一個穿西裝的小人，還有一個更小的、頭髮翹起來的小不點，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一家”。
他的個人簡介改成了：顧一的專屬系統兼哥哥，目前專注於人類幼崽養成專案。
零幾乎不在頻道里說話，偶爾發言也只有一個標點符號。
但1223發的每一條帶娃記錄，他都會看。1223最開始不知道，後來有一次商城系統維護，頻道資料做了透明化處理，他無意間看到了每一條訊息後面的己讀標記——全是零的ID。
他跑去問顧衍，零為什麼每條都看，但從來不說話。顧衍說，可能他只是不知道說什麼。
“可是我都發了三年了，他每次都是己讀。我有一次發了一一吃草莓吃到滿臉都是的照片，他也是己讀，連個感嘆號都沒回。”
“你希望他回什麼。”
1223認真地想了想：“不知道。但是不回總覺得怪怪的。”
天知道等12真正長大的時候，零看著頻道里那些一一的照片、12的自拍、還有某次家庭合影裡1223靠在顧衍肩上笑得露出兩顆虎牙的樣子，在資料流深處默默咬碎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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