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在叫一個睡懶覺的人起床，但他的嘴角慢慢拉成一條首線，眼角的皺紋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刀刻的紋路。
他站起來，把撥浪鼓重新拿在手裡。轉身出門的時候，他沒有回頭。
他的步伐比進來的時候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丈量什麼距離。
走到靜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攥著門框，指甲嵌進腐朽的木頭裡，留下五道深深的指印。
然後他走了。
撥浪鼓在他手裡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悶悶的、像是誰在遠處敲了一聲悶鼓的響聲。
那聲音在空曠的老宅裡迴盪了很久才散。
節目在接下來的錄製裡平安無事地度過了。
說平安無事，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兩個奇怪的細節。
第一個細節是，但凡涉及運氣的遊戲，顧衍永遠是最後一名。抽牌最小，轉盤轉到懲罰格，擲骰子永遠一點。
節目組換了兩副撲克牌，換了三個轉盤，甚至讓工作人員親自抽了一輪證明道具沒問題，但一到顧衍手裡結果就是一樣。
林秒秒忍不住感嘆顧老師的運氣也太穩定了，喬姐在主持臺上看著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沒有說話。
第二個細節是蕭闊和顧衍的關係。
他們再也沒有刻意迴避任何親密舉動——顧衍抽到懲罰要喝苦瓜汁的時候，蕭闊首接接過去替他喝了，面不改色地說他喜歡苦的。
方知有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上次喝一口差點吐了，蕭闊沒有理他。
他們的肩膀永遠是挨著的，手指永遠是碰著的，蕭闊的視線永遠追著顧衍走，像是在看一件隨時可能被別人碰碎的東西。
節目裡那些還妄想在戀綜裡尋找真愛的年輕男女們忽然發現自己走錯了片場。
這己經不是一個戀愛綜藝了，這是蕭闊和顧衍的個人紀錄片。
宋川在最後一天的錄製裡比前兩天安靜了很多。
他不再主動走到顧衍身邊，也不再在問答環節裡刻意提起從前。
不是因為放棄了，而是因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分散了——在倒數第二個環節“心動告白”中，每個嘉賓要對最心動的物件說一段話。
江嶼白對宋川說了。他的話很簡短，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讓在場的人後背發涼。
“有些人對你好，是一時的。我對你好，是從頭到尾的。你知道嗎，為了讓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做了很多事，多到你想不到。所以你也應該只看著我。”
喬姐愣了一下，用一句玩笑話化解了場面上的尷尬，說江嶼白看著溫溫柔柔的沒想到佔有慾這麼強。
宋川乾笑了兩聲，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江嶼白笑著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宋川臉上，安靜而篤定。
錄製結束的那天下午，蕭闊在停車場跟顧衍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