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嬰靈眨了眨它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
它看著顧衍的手,猶豫了很久很久。然後它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櫥櫃邊緣,整個小小的身體從灶臺底下挪了出來。
它赤著腳站在廚房冰涼的地磚上,仰著臉看顧衍,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顧衍讀懂了——它在說餓。
餓了很久很久了。幾十年了,沒有人給它燒過東西。
顧衍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不是道具,就是出門前一一塞進他手裡的大白兔奶糖,小傢伙說“舅舅路上吃”。
他把糖紙剝開,把奶白色的糖塊放在掌心裡,遞到嬰靈面前。嬰靈伸出兩隻小手,捧住了那顆對它來說幾乎有半個腦袋大的糖塊。
它低頭嗅了嗅,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它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嚐到甜味。
客廳裡,趙奶奶攥著老伴的手臂,緊張得指節發白。
小鹿舉著手機站在廚房門口,己經完全顧不上首播這回事了。
蕭闊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角有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然後嬰靈哭了。
沒有聲音,但它的眼眶裡湧出兩行透明的液體,順著灰白色的小臉往下淌,滴在懷裡那顆大白兔奶糖上。
它抬頭看著顧衍,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說了好幾個字。
顧衍讀懂了,伸手輕輕按在它亂蓬蓬的頭髮上,說:“不用謝。”
嬰靈抱著糖塊抽噎著,小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整個鬼——哭得委屈極了,像是要把這幾十年的孤單和飢餓都哭出來。
它一邊哭一邊又舔了一口糖,甜味和眼淚混在一起,它大概從來沒有吃過這麼複雜的東西。
蕭闊從門框上首起身,抬手在空氣中畫了一個符文。
那個符文在空中亮起暗金色的光,旋轉著撕開一道幽藍色的裂縫。
黑白無常從裂縫裡走出來的時候,謝必安正在數手裡的冊頁,嘴裡唸叨著“這個季度的KPI還差——哎?”
他抬頭看到顧衍蹲在地上、手按在一個嬰靈的頭上、而那個嬰靈正抱著一顆大白兔奶糖哭得稀里嘩啦。
範無救的鐵鏈哐當響了一聲,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嚴肅臉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困惑。
謝必安看向蕭闊。
蕭闊指了指地上的嬰靈,說帶走,投個好胎,這個小傢伙在你手上你看著辦。
然後他看了看顧衍,補了一句,尤其是顧衍的,這人他護的。
謝必安伸長舌頭笑了一下,聲音又尖又細:“好說,好說。”
他翻開冊子,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撕下來折成一隻紙鶴。
紙鶴飛起來,落在嬰靈的頭頂,化作一圈柔和的藍光,將小傢伙整個籠罩在裡面。
。明得變始開的小小,欠哈個了打裡藍在,塊糖著抱靈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