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時而舒緩如流雲，時而迅疾如閃電，劍隨身走，人隨劍動，玄色衣袂翻飛，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劍光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網，帶著凜然的劍氣與磅礴的氣勢，卻又在關鍵時刻收斂鋒芒，展現出極致的控制力。
所有人都看呆了。他們見過歌舞，見過雜耍，卻從未見過當朝太子在宮宴上親自舞劍，而且舞得如此……驚才絕豔！
顧衍也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
但他看的不是劍，而是舞劍的人。
那專注的神情，那流暢的身姿，那隱藏在冷硬外表下、透過劍舞流露出的強大與傲然……都與記憶中的那個靈魂逐漸重合。
一曲劍舞畢，謝知珩收勢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番動靜只是隨手之舉。
殿內寂靜片刻，旋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謝知珩卻並未理會那些讚譽，他收劍歸鞘，走回顧衍身邊。
顧衍立刻撲了上去，不是害怕，而是滿臉的興奮與崇拜，他跳著腳，抓住謝知珩的衣袖，語無倫次地表達：
“太子哥哥！好厲害！會發光！像星星一樣！衍衍喜歡！”
他仰著臉，眼睛裡彷彿落滿了星辰，純粹而熾熱。
他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理智告訴他，這只是一個傻子，她的喜歡幼稚而盲目，當不得真。
可情感卻在喧囂：就是她。
無論她是真傻還是假傻，無論她來自哪裡，就是這個人，讓他死水般的心境泛起了波瀾，讓他想要將她護在羽翼之下，讓她永遠保持這份純然的快樂。
他抬起手，第一次主動地、輕輕地揉了揉顧衍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嗯，知道了。”
顧衍享受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順毛的貓兒，笑得見牙不見眼。
宴席後續如何，謝知珩己不甚在意。他牽著顧衍的手坐回席間，感受到周圍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中冷嗤。
他知道，經此一事，朝野上下都會明白，這個北朝來的“傻公主”，是他謝知珩護著的人。
回東宮的馬車上，顧衍似乎玩累了，靠著車壁昏昏欲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謝知珩看著他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沒了平日的鬧騰，更顯得乖巧脆弱。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伸出手，將那顆一點一點的小腦袋，輕輕攬到了自己肩上。
顧衍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找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謝知珩身體僵硬了片刻，最終緩緩放鬆下來，任由那帶著淡淡清香的重量倚靠著自己。
馬車轆轆前行。
謝知珩看著窗外流轉的燈火，清晰地意識到——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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