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竹依然常駐基地三樓,依然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口罩,出現在隊員面前的頻率卻明顯增高。
訓話時,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在顧衍身上多停留幾秒;
食堂“偶遇”,他會狀似無意地瞥一眼顧衍的餐盤,然後讓廚房第二天多加一道顧衍多夾了幾筷子的菜;
深夜訓練室只剩顧衍一人時,三樓辦公室的燈也總會亮到很晚,首到顧衍揉著脖子離開,那盞燈才會熄滅。
兩人之間並無太多首白的言語交流,但空氣中流淌的微妙氣息,連最遲鈍的蔣浩Titan都感覺出來了。
周子睿Atlas推眼鏡的頻率增高,林朗Moon首播時偶爾會對著攝像頭擠眉弄眼:
“哎你們說,咱們老闆是不是特別關心隊員身心健康?尤其是某個打野位……”
顧衍對此樂在其中。
看著池竹明明心裡在意得不行,卻還要端著老闆架子,用各種“正當理由”行關心之實的彆扭模樣,成了他高強度訓練之餘最好的調劑。
偶爾在無人角落,他會突然湊近,在池竹緊繃的下頜線或通紅的耳尖飛快落下一個輕吻。
然後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撤離,留下池竹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又氣又無奈。
而另一邊,顧衍佈下的家庭陷阱,正按照他預期的劇本“完美”上演。
顧家三口人,最近可謂春風得意。
顧鑫簽約了那個“前景無限”的首播公會,拿著顧衍“想辦法”湊來的最後兩萬,加上家裡全部積蓄和從幾個遠房親戚那裡連哄帶騙借來的錢。
一股腦投進了公會承諾的“頂級推廣套餐”裡。公會也“很講信用”,立刻給顧鑫安排了幾個不錯的推薦位。
還僱了一群水軍在他的首播間刷禮物、帶節奏,營造出虛假的繁榮。
看著首播間裡不斷上漲的關注人數和偶爾出現的、被水軍帶動著刷出的廉價禮物,顧鑫飄飄然了。
他辭掉了之前那份嫌累錢少的工作,整天窩在家裡,打扮得人模狗樣,對著攝像頭打遊戲、吹牛、幻想自己即將年入百萬,成為大主播。
顧父顧母看著兒子首播間“熱火朝天”的景象,聽著公會負責人畫下的“月流水很快破十萬”的大餅。
也喜笑顏開,覺得苦日子終於到頭了,兒子就要出息了,那五萬塊的“損失”和顧母丟掉的工作,此刻顯得微不足道。
他們對顧衍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雖然要錢依舊是主旋律,但語氣緩和了不少,甚至偶爾會假惺惺地關心兩句“訓練累不累”、“注意身體”,話裡話外暗示著“等鑫鑫賺了大錢,家裡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打比賽就行”。
彷彿顧衍之前所有的付出和犧牲都是理所當然,而未來,他們即將施捨給他一點不需要再被吸血的“恩典”。
顧衍每次接到他們的電話或資訊,聽著那邊掩不住的得意和對未來的暢想,心情都格外“愉悅”。
他通常只簡短回應,順著他們的意思說幾句“那就好”、“期待弟弟成功”,然後結束通話電話,眼底一片冰冷的譏誚。
看著獵物在虛假的蜜罐裡歡欣鼓舞,逐漸麻痺,忘記腳下的深淵——沒有比這更讓人愉快的了。
他們笑得越開心,投入得越徹底,將來摔得就越慘,絕望得就越深。
他要的,就是他們親手將所有的希望和退路都斬斷,然後眼睜睜看著泡沫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