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抬起頭，看著我。”
景在雲睫毛顫抖著，緩緩睜開眼，看向顧衍。
師父的眼睛很深邃，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好像……還有一點無奈，和……縱容？
“外面很多人想殺我，我知道。”
顧衍緩緩說道，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秦雲死了，他爹秦嶽快瘋了，懸賞我的下落。所以我出去，總會帶點血腥味回來。”
景在雲拳頭猛地握緊，眼中殺意一閃而過：“我可以替您去！我可以把他們都殺了！師父您不用親自……”
“然後呢？”顧衍打斷他，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然後你也像現在這樣，把我鎖在這裡，以為就是保護？”
景在雲語塞，臉白了白，固執道：
“至少……至少您在這裡，不會受傷。我看不到您，會瘋。”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偏執的顫抖。
顧衍看著他，看了很久。
看得景在雲幾乎要承受不住，想再次低下頭去。
“鎖著我可以。”顧衍終於再次開口，說出來的話卻讓景在雲和1223都驚呆了，“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景在雲聲音乾澀。
“第一，別下藥了，那東西對我沒用，味道還怪。”
顧衍指了指茶杯，“第二，我要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關於青雲門，關於其他動向。你不能瞞我。”
景在雲愣住，完全沒想到師父提的是這樣的“條件”。他遲疑地問：
“那……鎖鏈……”
“戴著吧。”顧衍無所謂地動了動手腕，鎖鏈發出輕微的聲響，“挺舒服的，也不影響我活動。你不是覺得這樣安心嗎？”
景在雲徹底懵了。
師父這反應……完全不在他預想的任何一種可能裡。
不反抗，不斥責，甚至……有點配合？
這反而讓他心裡更沒底，更慌了。
“師父……您……您不生氣？”他小心翼翼地問。
“生氣？”顧衍看了他一眼，拿起書卷，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淡淡的，
“養了一百年的徒弟，好不容易回來了，第一件事是給我下藥，把我鎖起來。我是該生氣。”
景在雲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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