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景在雲像是稍微安定了些，但眼底深處那簇不安的火焰從未真正熄滅。
他依舊寸步不離這洞府，將顧衍看得極緊，甚至親自準備所有飲食，連顧衍碰過的茶杯都要仔細檢查。
他不再提鎖鏈的事，但那東西始終扣在顧衍腕上，如同一個沉默的宣言。
顧衍也由著他。他依舊看書，打坐，偶爾指點景在雲劍意中過於凌厲急躁之處。
日子彷彿回到了之前，卻又截然不同。空氣中流淌著一種繃緊的、一觸即發的張力。
是景在雲無法掩飾的佔有慾和恐懼，也是顧衍洞悉一切後的平靜與縱容。
第三天夜裡，景在雲照例守在石室外間打坐。
他呼吸有些不穩，心緒煩亂。
白日里師父平靜的側臉，微動的唇，偶爾看過來的淡然目光，都像火星落在他堆滿乾柴的心上。
他想靠近，想觸碰，想用最徹底的方式確認這個人的存在和歸屬，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在尖叫：
不行！會傷到他！會嚇跑他！就像上次那樣……師父會不會厭惡？
他猛地起身，走到石室門口，手放在門上，卻遲遲沒有推開。
半晌，他頹然轉身，打算像前兩夜一樣，強迫自己離開，去外面冷靜。
“雲兒。”顧衍的聲音卻從裡面傳了出來，平靜無波，“進來。”
景在雲身體一僵，手指蜷縮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石室內，顧衍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書或打坐。
他靠坐在床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墨髮散披，在明珠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他的臉色似乎比平日更蒼白一些，唇色卻透著一種不正常的嫣紅，呼吸也比平時略重幾分。
“師父？”景在雲心頭一跳，立刻上前，
“您不舒服？”他注意到師父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顧衍抬起眼看他，那雙總是平靜幽深的眸子裡，此刻彷彿漾開了一層朦朧的霧氣。
眼尾微微泛紅，帶著一種景在雲從未見過的、驚人的慵懶與……脆弱？
“嗯，有點。”
顧衍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老毛病。”
景在雲當然知道這“老毛病”是什麼。
爐鼎體質！
它又發作了？
以前師父都能壓制下去，這次怎麼會……他瞬間慌了神，下意識地握住顧衍的手，觸手一片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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