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劍氣繚繞,衣袍上甚至還帶著未化的冰晶和一絲淡淡的血腥氣,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顧衍,和他身邊剛剛被安置好的那個昏迷少年。
那眼神,黑沉沉的,像是暴風雨前最壓抑的海面,又像是有無數冰冷的火焰在深處燃燒。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提前回來了?
顧衍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依舊平靜。
他看著景在雲一步步走來,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潮水般驚恐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景在雲走到顧衍面前,目光先是掃過地上癱著的秦嶽,眼中殺意一閃,隨即又回到顧衍臉上。
最後,落在了顧衍身邊那個昏迷的少年身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顧衍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掙脫。
“師父,”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回去。”
他沒有問任何問題,沒有看秦嶽第二眼,甚至沒有理會廣場上噤若寒蟬的眾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只集中在“帶走顧衍”這一件事上。
顧衍看了一眼他緊繃的側臉和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黑暗情緒,又感受了一下手腕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輕輕掙了一下,沒掙脫,也就由他去了。
“好。”顧衍應了一聲,順勢將被景在雲抓住的手腕動了動,讓那冰涼的指尖陷入自己的掌心,反手握住了他。
景在雲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看了顧衍一眼,眼中的狂風暴雨似乎滯澀了一瞬,但隨即被更深的偏執覆蓋。
他不再多說,拉著顧衍,轉身,劍氣捲起兩人,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廣場上空。
留下滿地狼藉、驚魂未定的人群,和癱在石臺上、徹底身敗名裂、淪為凡間乞丐命運的秦嶽。
回到那處隱秘洞府的石室。
景在雲幾乎是粗暴地踢開門,將顧衍拉了進去。
石室內一切如舊,甚至他離開前給顧衍倒的那杯茶,還放在桌上,只是早己涼透。
“砰!”
石門被重重關上,禁制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厚重。
景在雲轉過身,將顧衍抵在門邊的石壁上,
另一隻手還緊緊攥著他的手腕,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眼中翻騰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混合著後怕、憤怒、以及一種被觸碰了最敏感禁區的狂暴佔有慾。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顧衍,從眼睛,到嘴唇,到脖頸,最後又回到那雙平靜看著他的眸子上。
“師父……”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危險的顫音,“你為什麼……總要離開我的視線?為什麼……身邊總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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