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光陰,對修行者而言,不過幾次閉關。
對顧衍而言,卻是從一方石室,重見天日。
代價是有的。
景在雲最後肯解開石室層層禁制。
是在某個被翻紅浪、燭火燃盡的長夜之後。
顧衍扶著幾乎不屬於自己的腰,看著青年眼中仍殘留的痴纏與不安,以及一絲終於被饜足安撫下來的偏執,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也罷,總算是能出去了。
最初的“放風”範圍僅限於洞府所在的山谷。
景在雲如同最警覺的影子,寸步不離。
顧衍走快些,他的目光便緊些;
顧衍多看遠處一眼,他的手指便會無意識摩挲劍柄。
顧衍也不急,索性在山谷裡侍弄起幾株偶然發現的靈草,或是用撿來的石頭,隨手搭個拙樸的涼亭。
景在雲起初只是看著,後來漸漸會幫忙遞東西,沉默地蹲在一旁,看顧衍修修剪剪。
日子緩慢流淌,緊張的氣氛像春日融冰,一點點化開。
顧衍偶爾會講起一些極久遠前、其他世界的趣聞軼事,模糊了時空,只當故事聽。
景在雲聽得認真,眼神專注地落在顧衍開合的唇上,偶爾聽到涉及“旁人”的情節,眉頭會幾不可察地蹙一下,但終究沒再追問或發作。
首到顧衍在山谷小溪裡撈起一尾銀鱗小魚,養在石盆中,每日投餵。
景在雲盯著那魚看了三天。第
三天夜裡,顧衍發現石盆空了。
“魚呢?”他問正在擦拭劍身的景在雲。
“放了。”景在雲頭也不抬,聲音平淡,“溪裡才是它該待的地方。盆太小。”
顧衍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忽然笑了。
他走過去,拿走景在雲手中的劍布,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盆是小,”顧衍語氣輕鬆,“所以我才沒把整條溪都搬進來。看看而己。”
景在雲耳根微紅,別開視線,卻沒反駁。
自那以後,顧衍再看什麼新奇東西,景在雲雖然依舊眼神不善,卻再沒擅自“處理”過。
這是一種緩慢的、無聲的妥協與信任重建。
一年後,他們終於離開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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