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以為魔界是混亂的、野蠻的、沒有秩序的。
但眼前這座城，比他見過的許多人族的城池都要規整。
“進去看看。”沐澤說。
兩人走進城門，沒有人攔他們。守衛只是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沐澤腰間的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沒有多問。
城裡很熱鬧。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賣武器的、賣防具的、賣丹藥的、賣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的，應有盡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食物的香氣，路邊的小攤上賣著一種顧衍沒見過的烤肉，滋滋冒油，香味飄了半條街。
一個魔族小孩從他們身邊跑過去，撞了顧衍一下，回頭說了聲“對不起”，又笑著跑遠了。
顧衍站在街邊，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笑什麼？”沐澤問。
“笑我自己。”顧衍說，“我以為魔界很可怕，結果——”
“結果？”
“結果跟外面也沒什麼區別。”
沐澤看著來來往往的魔族，沉默了一會兒：“確實沒什麼區別。”
兩人繼續往前走。穿過商業區，經過一片居民區，再往前走，就是城中心的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顧衍抬頭看著那座雕像，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是他父親的雕像。
厲無極。當年的魔尊。
雕像上的男人面容冷厲，目光如刀，一隻手按在劍柄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姿態隨意，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首視的壓迫感。
雕像底座上刻著一行字：魔尊厲無極，一統魔界，萬古流芳。
顧衍站在雕像下面，仰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心情複雜。
他知道父親曾經是魔尊，知道他很強大，但他不知道——在魔界，父親是被當作神一樣崇拜的。
旁邊走過一個魔族老者，看見顧衍盯著雕像發呆，笑著搭話：“年輕人，你是外地來的吧？”
“是。”顧衍點頭，“第一次來魔界。”
老者“哦”了一聲，指著雕像說：“這是我們魔界的傳奇。
當年的魔尊大人，一統魔界，建立秩序，讓魔族不再自相殘殺。
在他之前，魔界是一片混亂，各大部落互相征伐，血流成河。
是他，用一把劍，打服了所有人。”老者的眼裡有光，那是崇拜，是敬仰，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信仰。
“可惜啊，後來他去了人間界，就再也沒有回來。聽說他死在了人族手裡……”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但不管怎麼說，是他給了我們和平。現在的魔尊大人，也是他的追隨者之一。”
顧衍沉默了很久。“……他值得你們這樣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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