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問你。”沈映塵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雷震的話噎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沈映塵的目光落在雷鳴宗一位老祖身上——就是孟毅凡說的那個屠村的。“你，蒼梧山脈那個村子，是怎麼回事？”
那位老祖的臉色白了一瞬。他的嘴唇在發抖，但聲音還算穩：“那是……那是戰場。魔族在那裡屯兵——”
“屯兵？”沈映塵的聲音依然平靜，“那個村子裡有老人，有女人，有還在吃奶的孩子。他們在屯什麼兵？”
那位老祖不說話了。沈映塵的目光轉向另一個人——雷鳴宗的另一位老祖，孟毅凡說的那個強佔女修的。“你，玄天宗那個女修，是怎麼回事？”
那位老祖的腿開始發抖。“那……那是她自願的——”
“自願跳崖？”沈映塵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憤怒，是冷。冷到骨子裡的冷。
院子裡鴉雀無聲。沈映塵的目光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每掃過一個，就有一個人低下頭。他沒有問所有人，只問了他知道的、確定的那些。
那些被問到的人，有的在辯解，有的在沉默，有的在發抖。但沒有一個人能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因為他們不清白。
沈淵站在那裡，沒有被問到。他沒有參與過那些事——他一首待在山谷裡修煉，不問世事。
但他知道，那些人做過。整個修仙界都知道，只是沒有人說。沒有人敢說。
三叔公站在人群裡，聽著聽著，手裡的鍋鏟開始發抖。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妹妹，那個才兩百歲的姑娘，就是在圍剿中被殺了。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動的手。二姨婆的眼眶紅了，她想起自己的丈夫，那個老實巴交的魔族漢子，從來不惹事，只是種地養花。
有一天人族修士來了，把他殺了，連屍體都沒留。西堂叔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大表姐把小表弟摟在懷裡，不讓他看那些人的臉。
小表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仰著頭問：“姐姐，你怎麼哭了？”
“沒哭。”大表姐擦了擦眼淚，“風迷了眼。”
沈映塵聽完了所有的辯解和沉默，沒有再說話。
他轉頭看了厲無極一眼。厲無極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目光掃過那些老祖，最後落在顧衍身上。
“顧衍。”厲無極的聲音很淡。
“在。”
“外面的家人，不是吃素的。”
顧衍彎了彎嘴角。“我知道。”
厲無極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他伸手攬住沈映塵的腰，把人往屋裡帶。
沈映塵沒有拒絕，靠在他肩上，跟著他往屋裡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別弄髒院子。”他說。
然後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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