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這些聲音，”她說，聲音很輕，
“記住這些人是怎麼死的。以後如果有人想欺負我們，你就告訴他們，欺負我們的人，都是這個下場。”
小表弟懵懵懂懂地點頭。
沐澤站在顧衍身邊，從頭到尾沒有動。他看著那些老祖一個個倒下，看著雲歸處的家人們一個比一個狠辣，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大能們像螻蟻一樣被碾碎。他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顧衍的手。
“害怕嗎？”顧衍問。
“不怕。”沐澤的聲音很穩，“他們該死。”
顧衍看了他一眼，笑了。“嗯，該死。”
角落裡，孟毅凡靠著牆站著。他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老祖們一個個倒下，看著雲歸處的家人們一個比一個狠辣。
他在笑，笑得渾身發抖，面具底下的眼淚流下來，和那些黑色的紋路混在一起。
沈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你滿意了？”
孟毅凡抬起頭，看著他。面具底下的眼睛空洞得像兩個窟窿。
“滿意？”他喃喃道，“我怎麼會滿意……”
他忽然伸手，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面具。面具底下是一張可怕的臉——黑色的紋路像蛛網一樣佈滿了整張臉，皮膚凹凸不平，五官扭曲變形，像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紙。
沈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孟毅凡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看，”他說，“這就是我。一個瘋子，一個廢物，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可憐蟲？”
沈淵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不該恨顧衍。”他說，“他不欠你什麼。”
孟毅凡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我知道。”他說，
“我知道的，但是怎麼可能不嫉妒，不恨，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而有的人不管怎麼努力都趕不上他們出生的腳步。”
雷震從旁邊衝過來，一掌拍在孟毅凡胸口。
那一掌帶著合體期的全部修為，足以把一座山拍成粉末。
孟毅凡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院牆上，滑落下來。
他躺在地上，嘴裡湧出大量的血，胸口塌陷了一大片。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頭頂的天空。雲歸處的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還沒有被仇恨吞噬的時候，他也看過這樣的天空。
那時候他還是個普通的修士，每天練劍、讀書、曬太陽。
那時候他還不認識顧衍，不認識魔尊，不認識劍尊，不知道什麼是恨。那時候他很快樂。
孟毅凡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沈淵站在那裡，看著孟毅凡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二老祖說過的話——“有些事，不是算計就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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