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低頭看著懷裡的黑貓。
黑貓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了，尾巴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說——大驚小怪。
顧衍忍不住笑了。
“你挺厲害啊。”他用指尖撓了撓黑貓的下巴。
黑貓仰起頭，露出滿足的表情，喉嚨裡的呼嚕聲又響了幾分。
江聲在這兩天回來看他。
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是深夜——不管多晚，他都會來醫療室坐一會兒。
有時候是檢查傷口的恢復情況，有時候是送飯，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開啟終端處理公務。
顧衍注意到，從第一天之後，江聲就沒有再放過他的精神體。
苔原狼被收回去了。
“大概是覺得太丟人了。”1223當時是這樣分析的。
【黑暗哨兵的精神體在人家懷裡撒嬌，換我我也受不了。宿主大大你說是不是？】
顧衍沒有評論。
但江聲本人還是會來的。
第二天傍晚，江聲推門進來的時候，顧衍正靠在床頭看書——準確地說，是在看1223投射在視網膜上的資料，關於帝國高層的人事結構和近三年的作戰記錄。
但表面上，他手裡拿著一本紙質書，是江聲昨天帶來的邊境星球地理志。
“二殿下。”江聲走進來，在他習慣的位置上坐下。
“說了別叫二殿下。”顧衍翻了一頁書，“叫名字。”
江聲沉默了一秒。
“……顧衍。”
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顧衍”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像是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捨得吐出來，帶著某種剋制的、小心翼翼的意味。
顧衍應了一聲，繼續翻書。
然後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蹭他的腳踝。
低頭一看，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影子裡鑽了出來，正用腦袋拱他的腳。它似乎剛睡醒，眼睛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睡意，毛髮有些凌亂，耳尖微微翹起。
顧衍彎腰把它撈起來放在膝蓋上，黑貓立刻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蜷成一團，尾巴繞到前面蓋住鼻子。
江聲的目光落在黑貓身上，停住了。
他見過二皇子的精神體。
在那份被全帝國傳閱過的皇室檔案裡，清清楚楚地寫著：二皇子顧衍，精神體為緬因貓，毛色黑白色，瞳色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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