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終，他還是輕輕地把手放在了黑貓的背上，感受著那層厚實毛髮下穩定的心跳和體溫。
很暖。
他繼續處理公務，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走進醫療室，就會看到這樣一個畫面——一個肩寬腿長的黑暗哨兵，膝蓋上蜷著一隻純黑的貓，貓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一人一貓都安安靜靜的，像是在一起度過了無數個這樣的夜晚。
第三天上午，大殿下到了。
顧衍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
那腳步聲從哨站的大門口一路傳來，又快又急，帶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的焦灼。
中間夾雜著士兵們行禮問好的聲音，還有人在喊“大殿下慢點”，但腳步聲完全沒有放慢的意思。
然後，醫療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
逆著走廊的光，顧衍看不太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一個輪廓——肩寬，腰窄，雙腿修長，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帝國軍裝，胸前掛滿了勳章。
他的呼吸有些不穩，胸口起伏著，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
但他沒有急著衝進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人。
看著那些纏滿全身的繃帶，看著床邊掛著的輸液袋，看著那張蒼白但熟悉的臉。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進來。
“顧衍。”
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但尾音在發抖。
顧衍看清了他的臉。
帝國的皇長子，顧淵。
他和顧衍有六七分像，但線條更硬朗，眉目更深邃，下頜的輪廓像是刀削出來的。
他的頭髮比顧衍長一些，在腦後紮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落在額前，被汗水打溼了。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泛著紅血絲，眼底有明顯的青黑色——看來這兩天都沒怎麼睡。
顧淵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衍。
然後他伸出手，像是怕碰碎什麼一樣，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顧衍臉上的紗布。
“你瘦了。”他說。
顧衍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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