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抬起頭。
暮色中,顧衍站在教學樓的臺階下,衝鋒衣的領子豎起來,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彎著的眼睛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舉著一杯奶茶——不是他喝的,是給蕭白買的,在來學校的路上路過那家蕭白常去的奶茶店,記得蕭白上週說過“這家的芋泥波波很好喝”,就買了一杯。
蕭白看著他,愣了一秒。
他走下臺階,走到顧衍面前,伸出手,摸了摸顧衍的臉。
“臉好涼。”他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剛到。”顧衍把奶茶遞給他,“芋泥波波,少糖,去冰。你說的。”
蕭白接過奶茶,低頭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標籤——確實是少糖去冰,和他的習慣一模一樣。
他沒有問顧衍是怎麼記住的,因為他知道顧衍就是這樣的人。
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其實什麼都在意。
看起來什麼都不記,其實什麼都記。
“你今天出門了?”蕭白吸了一口奶茶,芋泥的甜香在口腔裡化開,溫度剛好。
“嗯,出去辦了點事。”顧衍把一隻手從兜裡抽出來,自然而然地牽住了蕭白的手,十指扣進指縫間,“走吧,回家。”
蕭白沒有追問。
他們牽著手走向單車棚。
蕭白掃了一輛單車,跨上去,顧衍自然地坐到了後座上,一隻手摟著蕭白的腰,另一隻手拿著蕭白那杯還沒喝完的奶茶。
蕭白騎車的時候顧衍就把奶茶遞到他嘴邊,他就著顧衍的手喝一口,然後繼續騎。
兩個人在暮色中沿著人行道緩緩前行,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到家的時候己經快六點半了。
蕭白做飯,顧衍不吃。
吃完飯,蕭白洗碗的時候,顧衍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蕭白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捲到手肘,手指浸在洗潔精的泡沫裡,一個一個地洗著碗。
水龍頭的水流聲、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蕭白偶爾哼出來的不成調的小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構成了顧衍在這個世界最熟悉的背景音樂。
“蕭白。”顧衍開口。
“嗯?”蕭白頭也沒抬,繼續洗碗。
“你哥那邊的股份,你幫我跟他說一下。”
蕭白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洗。他關掉水龍頭,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擦乾手,轉過身看著顧衍。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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