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甘。
他想不通,為什麼夢裡的那個輝煌的未來沒有來。
他想不通,為什麼顧衍不來見他。他想不通,為什麼命運對他這麼不公平。
他想不通的事情還有很多。但他有的是時間去想。
收網後的日子裡,蕭白一首陪在顧衍身邊。
他沒有問顧衍那些證據是怎麼來的,沒有問顧衍和安諾有什麼關係,沒有問顧衍為什麼對這件事知道得這麼多。
他只是每天早上出門前在冰箱上貼一張便利貼,每天晚上回家後牽著顧衍的手在小區裡散步,每頓飯都給顧衍盛一碗,即使他知道顧衍不需要吃人類的食物。
有時候顧衍會在深夜裡醒來,發現蕭白沒有睡。
蕭白就那樣側躺著,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臉,目光安靜而溫柔,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貴的、隨時可能會消失的東西。
“怎麼了?”顧衍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沒怎麼。”蕭白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就是看看你。”
顧衍在黑暗中伸出手,摸了摸蕭白的臉。
手指觸到的皮膚是溫暖的,顴骨的弧度剛好貼合他的掌心,睫毛在他指腹下輕輕顫了一下,像蝴蝶扇動翅膀。
“我不會消失的。”顧衍說。
蕭白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臉往顧衍掌心裡埋了更深一些,嘴唇貼上他的手腕,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上落下一個輕得像嘆息的吻。
週末,蕭白帶顧衍回了蕭遠家。
吃飯的時候,蕭遠坐在顧衍對面,端起酒杯。
“顧衍,”
他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股份的事,謝謝你。遠光這次能全身而退,你幫了大忙。”
顧衍端起面前的水杯——他不喝酒,蕭白提前跟他哥說了——和蕭遠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應該的。”顧衍說,語氣隨意而自然,“蕭白的事就是我的事。”
蕭遠的目光在顧衍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給顧衍夾了一塊排骨。
“多吃點,”蕭遠說,語氣和蕭白如出一轍,“小白說你最近瘦了。”
顧衍看了一眼蕭白。蕭白正在低頭扒飯,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夾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口。肉質酥爛,醬汁濃郁,鹹甜適中。阿姨的手藝,蕭遠的“看著做”。
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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