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當上王妃又怎麼樣？還不是個棋子。等他把事情辦完了，攝政王一死，太初國內亂，勾陳國就有了喘息之機。至於那個小崽子？誰會管他死活。”
“你說他也是可憐，全族都死了，還以為是太初國乾的，跑來刺殺攝政王。連仇人都分不清，蠢成這樣，死了也是活該。”
“就是就是，一個在山溝溝里長大的野人，能有什麼腦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別這麼說，人家好歹是咱們勾陳國的一把刀。雖然是把一次性的刀，用完了就扔的那種。”
“哈哈哈……”
笑聲從下方傳來，粗鄙的、肆意的、帶著輕蔑的笑聲。
那些士兵和隨從們三三兩兩地走著，一邊趕路一邊閒聊，言語間滿是對那個苗疆少年的嘲諷。
顧衍聽著這些聲音，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手，慢慢地攥緊了。
“連仇人都分不清，蠢成這樣，死了也是活該。”
蠢？
原主不蠢。
原主只是一個在深山裡長大的孩子，十七年的生命裡，從未接觸過外面的爾虞我詐。
他信任了不該信任的人，相信了不該相信的話，僅此而己。
而且，誰告訴他仇人是太初的？
是誰在他族人的屍體旁邊留下了太初國的令牌？
是勾陳國的人。
從頭到尾，原主都是一顆棋子，被人捏在手心裡，想讓他往哪邊走就往哪邊走。
這不是原主的錯。
錯的是那些把他當成棋子的人。
顧衍從樹上無聲地落了下來，落在了隊伍前方大約五十丈的位置。
他站在官道正中央，月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清冷的光輝中。
他身上穿著之前從空間裡取出的衣服——一件月白色的寢衣，是他睡覺時穿的。
他沒有換衣服，沒有穿鎧甲，沒有拿任何武器。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像是一個深夜出來散步的人，恰好走到了這條官道上。
隊伍的前鋒看到了他。
“什麼人！”騎兵勒住馬，厲聲喝問。
火把的光照過來，照亮了顧衍的臉。那張臉白得像瓷，五官精緻而冷淡，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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