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著這些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主使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還是說，王妃是來聯絡我們的？紙條上的指令你看懂了吧？今晚動手——你不在王府裡動手，跑到這裡來，難道是要告訴我們，你不敢？”
“不敢？”
旁邊一個副官模樣的人接話道，“他當然不敢。一個山溝溝裡出來的野人，沒見過世面，攝政王那種人物，光是站在他面前他就腿軟了，哪還敢動手？”
“也是。人家現在是王妃了，錦衣玉食的，誰還願意當刀啊？”
“嘖嘖嘖，就是可憐了勾陳國的一番苦心，養了條不咬人的狗。”
笑聲更大了。
顧衍看著他們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笑，但那個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冬天的陽光照在冰面上，看著亮，摸上去冷得刺骨。
主使注意到了這個笑容，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安。
但他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一個十七歲的苗疆少年，就算當了王妃，也不過是個孩子。
他揮了揮手，對身邊計程車兵說：“把他帶過來。別傷了，好歹是攝政王妃，留著還有用。”
兩個士兵應聲而出，大步朝顧衍走去。
他們走得很大步，很隨意，像是在抓一隻不聽話的雞。
其中一個伸手去抓顧衍的胳膊，嘴裡還叼著一根草，吊兒郎當地說：
“小美人兒，跟哥走一趟唄，別讓哥……”
他沒說完。
因為他的喉嚨上多了一道口子。
沒有人看清顧衍是怎麼動的。
月光下，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像是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
下一刻，他己經站在了那個士兵的身後，而那個士兵的脖頸上，一道細細的血線正在迅速擴大。
血。
噴湧而出的血，在月光下泛著黑色的光澤。
士兵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想要說什麼，但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他伸手去捂脖子，手指剛碰到傷口，整個人的力氣就隨著血液一起流走了。
他跪倒在地，然後趴下，然後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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