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做？”蕭元恪問。
顧衍放下車簾，靠回車壁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
“告訴他們，有個流落在外的皇子回來了。”
蕭元恪挑眉：“就這樣？”
“就這樣。”顧衍說，“剩下的，他們自己會補上。”
蕭元恪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他明白了顧衍的意思——不需要複雜的計劃，不需要精密的佈局。
只要把“顧衍是皇子”這個訊息放出去，勾陳國的那些人自己就會亂。
太子會慌，皇后會怕，老皇帝會算計，其他皇子會眼紅。
他們自己就會把自己玩死。
而顧衍只需要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發生，然後在合適的時候，伸出手，輕輕一推。
蕭元恪忽然有些同情勾陳國的皇室了。
不是因為他們會死——他們確實該死——而是因為他們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對手。
顧衍的身份被公開的方式，簡單得令人髮指。
他沒有去找什麼大臣牽線，沒有去賄賂什麼太監傳話，更沒有去搞什麼滴血認親的把戲。
第二天一早，勾陳國都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出現了一張告示。
告示上寫著：先帝——不，是當今皇帝，當年在苗疆與聖女所生的皇子，如今回來了。他叫顧衍，現在就在城中。
告示上還附了一幅畫像，畫得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畫出來的。
整個都城炸了。
百姓們圍在告示前議論紛紛，茶館酒樓裡到處都在討論這件事。
有人說這是騙局，有人說這是真的，有人想起了當年皇帝確實去過苗疆，有人說皇帝當年確實帶回來過一個苗疆女子——雖然那女子後來不見了。
訊息傳進皇宮的時候，老皇帝正在用早膳。
一碗燕窩粥還沒喝完，太監總管就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有人在城中張貼告示，說——說陛下在苗疆還有一個皇子，如今回來了——”
老皇帝的手一抖，燕窩粥灑在了龍袍上。
太監總管趕緊上前擦拭，被老皇帝一把推開。他站起來，在殿中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苗疆。皇子。聖女。
這些詞像是一把把刀子，扎進了他記憶深處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他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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