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氣消了一些，但還有一些殘留在心底，像是一根細細的刺，不疼，但硌得慌。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沈決。”
“嗯。”
“你從太初出發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走了，小皇帝一個人應付不來怎麼辦？”
沈決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他總要一個人應付的。”沈決的聲音很平靜，“我不能護他一輩子。”
顧衍沉默了片刻。
“那三個輔政大臣，你真的信得過？”
“信不信得過不重要，”
沈決說，“重要的是，他們互相制衡。三個人，各有各的勢力，誰也吃不下誰。只要他們互相牽制，陛下就有時間成長。”
顧衍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沈決做事，從來不會只留一條後路。他一定會安排得滴水不漏，才會放心離開。
但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沈決。”
“嗯。”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一個人來？”
沈決沒有說話。
顧衍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回答，正要繼續追問，忽然感覺到沈決的手停了下來。
然後他聽到沈決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你離開的第一天，我一夜沒睡。”
顧衍的呼吸頓了一下。
“第二天，也沒有。”
沈決的聲音依舊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了顧衍的耳中，“第三天，我去了你的書房，坐在你平時坐的那把椅子上，聞著你留在那裡的味道，坐了一整夜。”
顧衍沒有說話。
“第西天，我知道我等不了一個月了。”
沈決的手重新動了起來，繼續揉著顧衍的腰，“我用了三天的時間，把一個月的事都安排好了。第五天出發，走了十天——比平時快了五天。”
他頓了頓。
“因為我少睡了五天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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