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把羹喝完了。
“好喝嗎？”時延之問。
“……好喝。”
“那明天還做。”
“時延之，大長老——”
“師尊，你喝完羹了，我們該回去休息了。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準備，今天要早點睡。走吧。”
時延之自然地牽起顧衍的手，向洞府裡走去。
顧衍的手被他握著，指尖傳來那個人體溫的觸感——溫暖的、乾燥的、讓人不想鬆開的。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
算了。反正又不是什麼大事。
三月十五，大婚之日。
歸雲宗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大殿前的廣場上擺滿了各宗各派送來的賀禮，堆積如山，靈光西溢。
紅毯從山門一路鋪到大殿，兩側站滿了歸雲宗的弟子和遠道而來的賓客。
雲墨仙尊今日一襲紅袍，白髮如雪，紅白相映，襯得那張清雋的面容更加奪目。
他的嘴角帶著笑，從早上起床開始就沒有合攏過，笑到左臉有些酸，但他不在乎。
顧衍也是一襲紅袍。玄色換成了紅色，清冷依舊，但那張被紅袍映襯的面容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豔色。
他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清冷如霜，波瀾不驚。
但時延之注意到，他的耳尖是紅的，從紅毯這頭走到那頭，從頭到尾都是紅的，紅得像是要滴血。
“一拜天地。”
兩人對著大殿外的天空，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無人——雲墨仙尊的師尊早己仙逝，顧衍的父母也不在了。
但歸雲宗的列祖列宗的牌位擺在案上，香火嫋嫋，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對新人。
“夫妻對拜。”
時延之轉過身，面對著顧衍。
顧衍也轉過身，面對著時延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時延之的眼裡是鋪天蓋地的、毫不掩飾的、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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