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動作快得幾乎不可察覺,就像是手指換姿勢時的無意識動作,但顧衍知道那是什麼——彈指下藥,最基礎的暗殺手法之一。
藥粉藏在指甲縫裡,輕輕一彈就能落入杯中,無色無味,遇酒即溶。
在服務生即將把酒杯放到應祈面前的零點一秒之前,一隻手伸了過來。
“這杯給我,”顧衍把那杯酒從服務生手裡拿了過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想嚐嚐。”
服務生的瞳孔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顧衍把酒杯端到自己面前,鼻尖湊近杯沿,輕輕聞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眼,透過酒杯的邊緣看向服務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聞著不錯。”他把酒杯放到唇邊,做了一個極小的啜飲動作。嘴唇沾到了液麵,但沒有喝進去一滴。
服務生看著他的動作,臉上的表情像是石膏像裂了一條縫——短時間內迅速恢復了平靜,但那一瞬間的僵硬騙不了人。
“您慢用。”他低下頭,推著酒水車退出了包間。
包間裡的其他人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有人剛講了一個笑話,幾個人正笑得前仰後合,應祈的一個發小正在控訴某個投資人的騷操作。
顧衍把酒杯放到茶几上,站起身來。
“去洗手間。”他說,目光平淡地掃過應祈的臉。
應祈看著他,什麼都沒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但顧衍轉過身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個人的視線一首黏在他的後背上,像一道溫度的尾跡。
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顧衍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腳尖落地的方式變了——重心微微前移,步幅縮短,整個身體進入了一種高效而無聲的移動狀態。
他沒有去洗手間。他拐進了通往消防通道的側廊。
與此同時,他己經在意識裡對1223下了指令。
“剛才那個服務生,監控裡能查到嗎?”
【己經在跑了宿主大大!他出了包間右拐,假裝去後廚,然後從後廚的側門穿過去了——他在往後巷走!哎呀這個人反偵察意識還可以嘛,他還換了一件外套,不過在本系統面前都是弟弟——等等他進了一條死衚衕巷子,沒路了,他在翻牆!他——跑不動了。】
“把這條路線上的所有監控畫面抹掉。從後廚到後巷,全部。”
【收到!搞定!他翻進的那個巷子本身就沒什麼監控,死角很多,完美作案現場預備——不是,完美抓捕現場。】
顧衍推開通往一層卸貨區的那扇防火門時,一股混著油汙和垃圾酸腐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這裡是會所的後廚區域,幾個藍色的大垃圾桶靠牆擺著,旁邊堆著幾箱空酒瓶,水泥地面上有一道道黑色汙漬。
他的運動鞋踩在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穿過狹窄的後巷通道,在一堵灰磚牆前停了下來。
巷子盡頭是一個死衚衕。三面都是牆,頭頂只有一小片被樓宇切割得不成形狀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