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收回落在娃娃身上的目光，望向水汽瀰漫的淋浴間。
溫熱的白霧不斷從門縫溢位，在玻璃面上暈開一塊透亮的區域，剛好能看清裡面站立的人影。
顧衍側身站在花灑之下，單手輕扶牆面，溼透的髮絲貼在額前、頸側，整個人沐浴在溫熱的水流與霧氣之中。
陸錚站在浴室門口，鼻尖忽然一陣發燙，有溫熱的液體滑落下來。他抬手一碰，指尖沾了刺眼的紅色血跡。
他愣了愣，迅速偏頭捂住鼻子低低嘆氣，心裡慌亂不己，雙腳卻像是釘在了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淋浴間裡的顧衍恰好看見了門外的景象，目光掠過陸錚手裡的娃娃，最後落在他泛紅的指尖上，嗓音帶著熱水燻出來的微啞：“把娃娃放到架子上。”
陸錚心緒雜亂，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情緒，小心翼翼抬手，將懷裡的人偶輕輕放在浴室置物架上，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磕碰損壞。
再度轉身時，他己經擦乾淨了血跡，只是雙耳通紅，被浴室撲面而來的熱氣烘得發燙。
他定定望著霧氣後的身影，喉結微微滾動。
下一瞬，顧衍伸手推開了淋浴間的玻璃門。
滾滾熱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住陸錚，打溼了他的衣襬，微涼的布料輕輕貼在小臂與胸前。
顧衍走出淋浴間，周身帶著未散的水汽，目光安靜落在陸錚泛紅的臉上。
狹小的浴室暖意蒸騰，空氣安靜得有些凝滯。陸錚指尖微緊，穩住紛亂的心緒，聲音微微發乾：“我幫你。”
話音剛落，顧衍上前半步，伸手輕輕扯住了他微溼的衣角。
溫熱的氣息瞬間靠近，混著淡淡的沐浴清香。
陸錚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頭頂的熱水還在緩緩流淌，落在兩人肩頭，將他的衣衫徹底打溼。
滿室水汽氤氳，狹小的空間裡溫度漸高，氛圍溫柔又曖昧。
顧衍後背輕抵微涼的牆磚，任由周身縈繞著溫熱水汽，眼底心緒起伏不定。
良久，他抬眼望向身前的陸錚，水霧模糊了眉眼，嗓音沙啞：“你之前買的那些，都是什麼口味？”
陸錚身形微頓，抬眸時鼻尖還沾著細碎水珠，神情帶著幾分無措的慌亂：“草莓、芒果，還有香草的。”
顧衍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笑意，抬手溫柔拭去他鼻尖的水珠，語氣輕緩：“那就拿一樣過來。”
沒過多久，兩人收拾整齊，一同離開了溫熱的浴室。
架子上的人偶孤零零留在原處。
花灑早己關停，浴室裡依舊縈繞著遲遲不散的暖霧，溫柔籠罩著小小的人偶。它一雙玻璃眼眸正對門口，靜靜映著臥房漏出的暖黃燈光，安靜佇立，像個被暫時擱置的旁觀者。
只是今夜，再也沒有人記得它。
主臥房門輕輕虛掩，暖融融的光線從縫隙裡流淌出來，屋內安靜柔和，隱約有細微的動靜傳出。
顧衍溫柔低沉的嗓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尾音微微沙啞：
“換一種口味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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