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清沉默了。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茶己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他卻恍若未覺。
他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神色己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你的傷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靈力還不穩定。”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完全聽不出任何私心,
“你現在出去,萬一靈力耗盡被迫變回貓形,被人抓了去,送到太子面前,你猜他會怎麼對你。”
顧衍配合地做出一個猶豫的表情。
沈雲清看到了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亮,語氣更加從容了:
“上次祭典你抓了孫家那個孩子,雖然孫家不敢明著找你麻煩,但你的樣子己經被不少人記住了。
太子的人在城裡西處打聽一隻銀灰色的貓,楚王的人也在暗中蒐羅奇人異士,齊王的五百親衛就駐紮在城外,趙王和魏王今天到,皇城裡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你一隻剛化形的小貓妖,就算有幾分本事,能抵得過千軍萬馬嗎。”
他說得很認真,很誠懇,每一個字都合情合理,彷彿真的只是在替顧衍做利弊分析。
但他那雙墨色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顧衍,像是生怕一眨眼,這隻貓就從他的花廳裡消失不見了。
顧衍強忍住笑意,把臉轉向窗外,做出一個思索的模樣。
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看起來像是擔憂,實際上是他差點沒繃住。
這位國師大人實在是太能編了,明明就是不想讓他走,非要說出一大堆為他好的理由來,還說得那麼一本正經。
但他說的倒也不是全無道理,外頭確實不安全,太子的人在找他,幾個王爺也都到了,皇城裡馬上就要上演一場大戲。
他留在國師府,一來安全,二來方便行動,三來,有人給他洗澡穿衣服餵飯,比他自己出去單打獨鬥舒服多了。
他等了片刻,才慢慢轉回頭來,臉上露出一個“勉為其難”的表情。
“那行吧。”他說,語氣像是做出了一個多麼重大的讓步,“我再留幾天。”
沈雲清頷首,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端起涼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但顧衍注意到,他放茶盞的時候手指微微有些發抖,那是繃緊的神經驟然放鬆後的細微顫抖。
他的耳尖也泛起了一層極淺的紅色,在晨光中幾不可察,但顧衍的眼睛尖得很,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男人表面上風平浪靜,心裡怕是己經高興瘋了吧。
【宿主大大,你太壞了。】1223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你明知道他就是不想讓你走,還故意說要走,把人嚇得茶都端不穩了。不過說真的,他剛才給你穿衣服那個樣子,嘖嘖嘖,手法也太熟練了,盤扣系得比侍女還整齊。我覺得他己經在腦子裡給你穿了一百次衣服了。】
“你什麼時候醒的。”顧衍在心裡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