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窗戶翻進寢房，一邊飛速脫掉外袍和鞋子，一邊用靈力把身上沾染的宮宴氣息驅散乾淨，然後抓了兩把自己的頭髮讓它看起來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一頭栽倒在床榻上，扯過錦被把自己裹好。
做完這一切不過用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他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而慵懶，像是剛剛從一場漫長的午睡中醒來。
又過了片刻，寢房的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比平時快了半分，在門口停了停，然後門被輕輕推開。
沈雲清站在門口，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床上。
床榻上，銀灰色長髮的少年側身躺著，一隻手搭在錦被外面，指尖微微蜷著，手腕上還殘留著昨夜被他手臂箍出的淺淺紅痕。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沈雲清站在門口沒有動，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
他在太和殿裡坐了兩個多時辰，聽著那些皇子們你來我往地試探攻訐，滿腦子想的卻都是這個畫面。
今天早上他走的時候，顧衍睡得很沉，連他抽出手臂都沒有醒。
他當時低頭看了很久，看到顧衍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做了什麼夢，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什麼，然後又往他的枕頭方向拱了拱。
那一刻他差點就不想走了，差點就想把宮裡來人打發回去，然後重新躺回床上，等他的小貓醒來。
此刻他站在門口，看到床上那個安靜睡著的身影，一顆懸了半日的心終於落了回去，穩穩當當的，像是找到了錨點的船。
他輕輕走到床邊坐下，床榻微微陷下去一塊。他伸出手，指尖極輕極輕地落在顧衍的眉眼之間，沿著他的眉骨緩緩滑過，像是在描摹一幅珍貴至極的畫。
指尖劃過鼻樑、滑過臉頰，最後落在下頜上，拇指輕輕摩挲著那裡的弧度。
顧衍順勢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沈雲清近在咫尺的臉。
他打了個哈欠，眼尾擠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你回來了？宮裡的事完了？”
“嗯。”沈雲清的聲音很低很低，手指還貼在他的臉上，沒有拿開。
“怎麼這麼快。”
“沒什麼大事。”沈雲清說，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臉，眼底藏著的東西太多太深，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在顧衍面前，那份清冷己經薄得像一層一戳就破的紙，“就是幾個皇子互相說些場面話，沒什麼好看的。你睡了一天？”
“嗯，腰痠，不想動。”顧衍說，這個理由是真的，他的腰確實酸。
沈雲清的目光立刻移到了他的腰上，眉頭微微皺起，手掌覆上去，隔著薄薄的裡衣輕輕按了一下：“還疼？我讓人去煮碗薑湯。”
“不用。”顧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再躺一會兒就好。”
沈雲清的手還停在他的腰上，沒有拿開。
那隻手溫熱而有力，隔著裡衣的薄料，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來。
片刻之後，他開始輕輕地揉，力道比昨晚睡覺時的無意識摟抱要溫柔得多，指腹沿著腰椎兩側的肌肉緩緩按壓，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顧衍把臉埋在枕頭裡，舒服得差點又打起呼嚕來。他的尾巴要是還在的話，此刻一定己經翹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