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沒有尾巴可以搖,所以只是用腳趾無意識地蹭了蹭床單。
沈雲清低頭看著他埋在枕頭裡的側臉,看著那一縷銀灰色的長髮從耳後滑落,垂在枕面上,和月白色的枕套幾乎融為一體。
他的手指繼續不緊不慢地揉著顧衍的腰,目光卻不知不覺地移到了他的後頸上。
那裡有一小塊皮膚從衣領裡露出來,白皙細嫩,上面還殘留著一道極淺的紅痕,不知道是昨晚睡覺時蹭的還是他今早出門前弄的。
沈雲清看著那道紅痕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
他的夫人。老天沒騙他。
他忽然覺得今天在太和殿那兩個多時辰簡首是浪費生命。
那些皇子的明爭暗鬥跟他有什麼關係,誰當皇帝又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只想回府,看他的小貓有沒有好好吃飯,腰還酸不酸,有沒有趁他不在又跑去哪裡闖禍。
“沈雲清。”顧衍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嗯。”
“你下次走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放開,你抱太緊了,腰真的很酸。”
沈雲清沉默了一瞬,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是極其短促而清淺的笑聲,像冰面下湧過的暗流,稍縱即逝,但顧衍聽得清清楚楚。
他手腕上微微用力,把顧衍從枕頭裡撈了出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手掌繼續揉著他的腰,力道比剛才更溫柔了幾分。
“改不了。”他說,語氣平淡而坦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商量的事實,“睡著了控制不住。”
顧衍靠在他懷裡,翻了個白眼。控制不住才有鬼,這個人的自制力怕是比城牆還厚,他就是不想控制。
不過他懶得戳穿,反正被抱著也挺舒服的,有人給揉腰更舒服。
他打了個哈欠,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靠著沈雲清的肩膀,重新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日光從正午的燦爛漸漸偏西,變成了溫暖的橘金色,斜斜地灑進寢房裡,將床榻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廊下傳來下人輕手輕腳的走動聲,廚房裡飄來晚膳的香氣,好像是今天新到的鱸魚,廚子正在做顧衍昨天點名要吃的清蒸口味。
一切都是安靜的、溫暖的、理所當然的。
而皇城的另一邊,太和殿的宴席在沈雲清走後不久便不歡而散。
齊王甩袖而去,楚王不告而別,趙王喝醉了被兩個侍從架著回驛館,魏王在宮門口站了很久,最後對著東宮的方向看了一會兒,也上了馬車。
蕭景桓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太和殿裡,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一份密報,上面寫著東宮馬伕的死訊和驛館幕僚的離奇暴斃,兩樁命案的手法如出一轍,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