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世言（第八章）
歸途
一、默唸
周懷遠離開五奶奶的墳地後，一路向東，策馬而行。
他心裡裝著許多事，沉甸甸的。五奶奶臨終前的懺悔還在耳邊迴響，那些塵封多年的真相像一塊巨石壓在他胸口。他選擇了原諒，可他知道，原諒不等於放下。
“爹，”他在心裡默默唸著，“我的原諒，不等於您也能放下。等我回去，把一切都告訴您。到時候，您怎麼決定，我都聽您的。”
他想家了。
想念父親日漸蒼老的面容，想念母親——也就是他奶奶——慈祥的目光，想念那些伯伯姑姑們雖然陰陽兩隔卻永遠活在他心中的音容笑貌。也想念家裡那幾個孩子，阿誠、承志、承慧，還有自己的兒孫們。
他加快了腳步。
二、林中遇險
正值盛夏，天氣炎熱。周懷遠雖然己到中老年，但因常年習武奔波，身子骨依然俊朗健壯。可連日趕路，再加上心事重重，難免有些疲憊。
這一日，他走到一片人煙稀少的山林中。烈日當空，熱浪滾滾，他怕中了暑，便尋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靠著樹幹坐下歇息。不知不覺間，竟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清脆的鳥鳴將他喚醒。
周懷遠睜開眼，剛要伸個懶腰，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窸窣聲響。他下意識抬頭，只見樹上的飛鳥撲稜稜驚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他心中一凜，正要翻身躍起——
一道劍光亮在眼前。
緊接著，人影晃動，一張俏麗的面孔己近在咫尺。劍尖抵在他的咽喉處，只差分毫就能刺穿皮膚。
周懷遠不動了。
他打量著眼前的人——竟是個妙齡少女，約莫十八九歲年紀，一身勁裝，手持長劍，眉宇間英氣勃勃，卻又帶著幾分女兒家的柔美。她身後，影影綽綽站著七八個同樣打扮的女子，個個手持兵器，將他團團圍住。
“喂，大叔。”少女開口了，聲音清脆，卻毫不客氣，“我族中沒有男人，需要傳宗接代。希望你幫忙，兩星期內讓我懷上孩子。事成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生男生女都行，絕不糾纏。”
周懷遠愣住了。
他活了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種事，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姑娘，”他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你這要求，未免太過荒唐。我己是有家有室之人，豈能做這等事？”
“荒唐？”少女挑了挑眉，“我族世代如此，有何荒唐？你若不應，今日便休想活著離開這片林子。”
話音剛落，西周的女子齊齊上前一步，手中兵刃寒光閃閃。
周懷遠環顧西周，心中暗暗叫苦。前後左右都被人圍住，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若是硬拼，對方人多勢眾，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他想起了父親周雲的話：“在這個世上走，哪有不失腳的？只要不危及性命，都能服軟。人這一生，坎坎坷坷太多。危及性命時，活著最重要——這是生命價值的原則。”
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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