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醫院，我明早就把團長退給軍區。”
徐丹抬起頭：“你把自己當舊棉襖？說退就退？”
“我遞的是病退報告。”
“你敢遞？”
“己經遞了。”
陸文豪從軍裝內袋裡取出一張摺好的紙。右手纏著紗布，他用左手寫的字，比平時歪了不少，內容卻一行沒少。
徐丹接過來，只看了開頭，手指就停住了。
申請提前病退，回家照料重病妻子，撫養五名子女。
“誰讓你這麼寫的？”
“我自己。”
“把我寫成重病，把孩子寫成負擔，你倒乾淨，連傷都沒提。”
“我的腿能養好。”
“我的病也能養好。”
“那你跟我回醫院。”
徐丹被堵得說不出話，抬手把報告拍回他胸口：“你拿自己的前程給我陪床，往後孩子們怎麼說？說他們娘病了，爹把職位也賠進去？”
陸文豪將報告重新摺好：“我不是賠進去。我不在團裡，團裡照樣有人帶。”
“副團長帶得了？”
“帶得了。”
“你手下那幾個新兵呢？”
“有教導員盯著。”
“你以為當團長只是每天站在操場上喊兩嗓子？”
“我把交接清單寫了。”
他說得很快，顯然早有準備。訓練安排、裝備清點、值班輪換，連下個月的考核順序都列在後面。小周己經把報告送到師部，收文的人也留了編號。
徐丹盯著紙上的字。她不怕丈夫在家照料自己，怕的是他從崗位上退下來後，日子少一層保障。她把店章交出去，是不想讓孩子們跟著自己一起亂。陸文豪遞病退報告，卻是要把他自己的路也交出來。
“你這是跟我較勁。”她說。
“你把店交給孩子，我把崗位交給組織。咱們各交一份。”
“這能一樣？”
“都為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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