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是申請，不是通知。”
“你還分得清？”
“分得清。”
首長看了他一會兒：“軍區可以聯絡醫院，也可以讓單位照應家屬。你是幹部，不是普通社員，遇到家事不能只會把軍裝一脫。”
“我沒脫。”
“你遞了病退。”
“我媳婦病了，孩子在家，店裡也離不開人。我留在團裡，沒人替她吃藥，沒人替她看腿。”
這話不漂亮，賬卻算得明白。首長原先準備了幾句訓話，到了嘴邊，只剩一句：“你退下來，往後不後悔？”
陸文豪站首了。
右腿還傷著，右手中指夾板沒有拆。他抬起手，五指並齊，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首長，我打了半輩子仗，現在我媳婦在打一場硬仗，我不能當逃兵。”
屋裡沒人動。
小周垂下頭，怕自己先紅了眼。首長看過太多請功報告，也見過有人為了升職爭得厲害。陸文豪這份報告沒有要待遇，沒有提功勞，只說要回家守著一個病人。
首長拿起報告，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病退不批。”
徐丹鬆了口氣，陸文豪卻沒說話。
“長假批了。”首長接著說，“從今天起辦理，期限按組織規定執行。團裡的事不用你天天操心，真有急事再通知你。家裡有困難，找團部，不許一個人扛。”
徐丹開口：“首長，這假給他，不合適。”
“合不合適，我來定。”
“他是團長。”
“團長也是丈夫，也是父親。你替他拒什麼？”
徐丹沒再說。她不願接受照顧，卻不願再看陸文豪用病退去換陪伴。長假至少保住了他的崗位，也給了他回家的名分。
首長離開後，陸文豪把軍裝脫下來，領章和帽徽一件件收好。大寶替他把衣服疊進木箱，陸小曼從櫃底翻出一套灰布便服。
陸文豪穿上後，釦子錯了一顆。
五寶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爸，你穿這個，別人還認得出你是團長嗎？”
“認不出更好。”
“那我以後犯錯，你不能喊集合。”
“我在家也能罰你掃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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