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她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辦公室的門，卻在這時被推開了。
陸文豪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兩槓三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夜裡的寒氣。
“政委。”他朝李政委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徐丹時，沒有停留，彷彿她只是個不相干的人。
“文豪？你怎麼來了？”李政委有些意外。
“我來交份訓練總結。”陸文豪把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動作自然地就像是碰巧路過，“正好看到徐丹同志在這裡，就沒敲門。”
他說完，就那麼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不動聲色地隔在了徐丹和李政委之間。
辦公室裡的氣氛，因為他的出現，變得微妙起來。
李政委看了看陸文豪，又看了看徐丹，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他拿起那份檔案，隨手翻了翻，說道：“文豪啊，正好你也在。我正和徐丹同志聊一些家屬院裡的情況。最近有些關於你和她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
“我聽說了。”陸文豪的回答簡潔明瞭，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那你是什麼態度？”李政委追問。
陸文豪終於把目光轉向了徐丹，但只是一瞬，就又移回到了李政委身上。
“政委，徐丹同志的情況，當初是我親自核實，也是我向您提議，基於人道主義和軍民互助原則，讓她暫時留下的。她在後勤處的工作，也是憑自己的手藝掙來的。幫助有困難的群眾，是我們部隊的職責。如果因為這樣，就要讓一個自食其力的母親帶著五個孩子被流言蜚語趕走，那以後誰還敢相信我們？”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李政委的眉毛挑了一下。
陸文豪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至於我的個人問題，多謝組織關心。張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對林小燕同志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我沒答應，以後這種事，也請不要再安排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幾分：“我希望這件事能儘快澄清，不要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去影響一個無辜同志的正常生活和工作。”
這番話說完，整個辦公室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徐丹坐在椅子上，渾身的血液像是都衝到了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她完全沒想到，陸文豪會用這樣首接，甚至有些強硬的方式，當著政委的面，把一切都挑明瞭。
他不僅是在為她辯護，更是在公開拒絕那門被所有人看好的“親事”。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李政委定定地看了陸文豪足足有十幾秒。他從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容置喙的堅決。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告知。
“好，我知道了。”
最終，李政委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他拿起桌上的檔案袋，重新遞給陸文豪，“這份總結有些問題，你拿回去再改改。”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是。”陸文豪接過檔案，轉身就走，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徐丹一眼。
“徐丹同志，”李政委的聲音再次響起，“今天就到這裡吧。組織相信你是清白的。回去好好工作，別想太多。”
“……是，謝謝政委。”徐丹恍恍惚惚地站起來，鞠了一躬，退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刺眼，她靠著冰涼的牆壁，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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