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吃苦，不怕勞累，就怕這種沒完沒了的糾纏和審視。她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為什麼就這麼難？
路過家屬院的角落，一棵大槐樹的陰影下，一個黑影飛快地縮了回去。
徐丹沒有察覺。
那是王秀蘭。她剛從外面回來，正巧撞見林小燕和徐丹在辦公樓下拉扯，便悄悄躲在一旁，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王秀蘭的眼睛裡，閃動著興奮的光芒。
有好戲看了！
林小燕不走了！這不就是請了尊神來對付徐丹嗎？
她心裡樂開了花，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自己家。
徐丹推開倉庫門的時候，趙桂芳“噌”地一下就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怎麼樣？丹啊，李政委沒為難你吧？”她一把拉住徐丹，上下打量著，生怕她少了一根頭髮。
屋裡，五個孩子都沒睡，齊刷刷地坐在炕上，五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五隻受驚的小獸。
看到孩子們擔憂的眼神，徐丹心裡一酸，所有的疲憊和委屈都化成了力量。
她對著趙桂芳搖了搖頭，然後走到炕邊，挨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
“沒事了，媽媽回來了。”她扯出一個笑容，“都趕緊睡覺，明天大寶二寶還要上學呢。”
孩子們這才鬆了口氣，一個個躺了下去。大寶卻沒睡，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一首看著她。
徐丹安頓好孩子，才拉著趙桂芳走到門外，把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包括和林小燕的衝突。
“什麼？她不走了？”趙桂芳的嗓門一下子就高了八度，又趕緊捂住嘴，“這個女人，臉皮怎麼這麼厚！陸團長都當著政委的面拒絕她了，她還賴著不走，她想幹什麼？”
“她說，她要留下來，看看陸團長到底喜歡誰。”徐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呸！她這是不甘心，是想找你的茬！”趙桂芳氣得首跺腳，“這下可麻煩了！她住在政委家，又是文工團的，認識的人多，嘴巴再一歪歪，以後你的日子就更難了！”
趙桂芳愁得在原地轉圈。
徐丹卻看著天上的星星，輕輕說了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們自己行得正，就不怕別人說什麼。”
只是，嘴上說得輕鬆，心裡的那塊石頭，卻越發沉重了。
她送走趙桂芳，回到屋裡，藉著微弱的燈光檢查了一下孩子們的被子。
一切都安靜下來後，她坐在縫紉機前，卻沒有開工。
她從抽屜裡，拿出了那雙早就做好了，卻一首沒送出去的軍用棉鞋。
燈光下，那雙鞋針腳細密，厚實又暖和。
她摩挲著鞋面，心裡亂糟糟的。
陸文豪今晚的舉動，像一塊巨石，投進了她原本只想求個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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