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陸文豪站了起來，重新戴上軍帽，帽簷下的目光沉靜如水，“這是我的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是我們家的事。”
張營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咧開嘴無聲地笑了。好小子，這就“我們家”了？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晚飯時分，徐丹給孩子們盛好飯，自己卻沒什麼胃口。大寶二寶去了學校，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三寶小花格外安靜，連平時最愛吃的排骨都只小口小口地啃著。
整個家屬院都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可徐丹知道，這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下了，擠在土炕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徐丹坐在縫紉機前，藉著昏暗的燈光縫補一件舊軍裝，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二寶的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真的，能和他有什麼關係嗎？
一個是前途無量的團長，一個是帶著五個“拖油瓶”的寡婦。雲和泥的差別。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就在這時，“篤、篤、篤”，倉庫的門被敲響了。
徐丹的心猛地一跳，這個時間，會是誰？
她警惕地走到門口，從門縫裡往外看，月光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是陸文豪。
他怎麼來了？
徐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拉開了門栓。
“陸團長。”她側著身子，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陸文豪站在門口，軍裝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帽簷下的臉在陰影裡看不太真切。他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又沒說出來。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站著，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最後，還是陸文豪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孩子……睡了？”
“嗯，睡了。”
又是一陣沉默。
徐丹覺得這氣氛壓抑得她喘不過氣，正想找個藉口關門，陸文豪卻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下午的事，你別往心裡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有些話，小孩子說了不算數。他不懂事，你……也別多想。”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坦蕩，語氣卻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鄭重。他不是在撇清關係，更像是在做出一種笨拙的安撫。
徐丹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落點。
她點了點頭，低聲說：“我知道。”
“以後……院子裡要是有什麼難聽的話，你也別理會。”陸文豪繼續說道，“有我。”
最後那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重重地砸在了徐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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