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似懂非懂，她把頭埋在徐丹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可能還不太明白什麼是“值得被喜歡”，也不懂什麼是“心裡亮堂”。
但她明白了，媽媽沒有騙她，也沒有敷衍她。媽媽告訴她，被人討厭，不一定是自己的錯。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著了。
徐丹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針線，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知道，王秀蘭的恨，就像一根扎進肉裡的刺，拔不出來，只會越扎越深，時不時就要讓你疼一下。
今天是在孩子面前說幾句難聽話，明天呢？
明天，會不會就是孫連長嘴裡說的，飯菜裡的沙子，和洗不淨的泥？
這個念頭像條冰冷的蛇，纏上了她的心。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人聲鼎沸。徐丹負責打菜的視窗排著長龍，今天做的是她拿手的白菜豬肉燉粉條，香味飄了半個食堂。
“來，下一位！”徐丹剛給一個戰士打滿一勺，一個刺耳的“咔嚓”聲就在不遠處響了起來。
一個年輕的戰士捂著嘴，從飯盒裡吐出一粒小石子，黃豆大小，上面還沾著油。
“哎喲我這牙！”他揉著腮幫子，嚷嚷起來，“這菜裡怎麼有石頭！”
他這一嗓子，整個食堂都靜了半秒。
緊接著，另一個桌上也有人喊：“我這也有！這白菜是沒洗乾淨吧？怎麼全是沙子，牙磣死了！”
“我的也是！”
“這飯怎麼吃啊！”
一時間，抱怨聲此起彼伏。
徐丹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早上洗的那批白菜，在水裡過了三遍水，一片片葉子都是她親手掰開搓洗的，怎麼可能有沙子和石頭？
趙桂芳第一個衝了過去，從那戰士飯盒裡夾起一筷子白菜，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呸”地一聲吐出來。
“還真是沙子！”她轉頭看向徐丹，眼神里全是驚疑，但更多的是維護，“徐丹，你過來！”
徐丹放下勺子，快步走過去。她不用嘗，光是看著趙桂芳的臉色，心裡就涼了半截。
食堂的負責人老何師傅也聞聲趕來，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炊事班長，平時笑呵呵的。此刻，他皺著眉頭，舀了一勺菜嚐了嚐，臉色也變得難看。
“徐丹同志，這批白菜是你負責的？”老何的聲音還算客氣，但己經帶了質問的意味。
“是我洗的，何師傅。”徐丹的手指緊緊攥著圍裙，聲音有些發顫，“可是我敢保證，我洗得非常乾淨，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多沙子。”
“你保證？”一個跟孫連長手下走得近的班長陰陽怪氣地開口了，“你說乾淨就乾淨了？我們這麼多人的牙都吃出問題了！這要是硌壞了牙，影響了訓練，這個責任誰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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