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丹的出現，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本就喧鬧的池塘。
陳營長妻子的尖叫，孫老師的厲聲訓斥，陳小胖的嚎哭，還有周圍越聚越多的孩子和家長們的指指點點，瞬間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徐丹和她的兩個孩子當頭罩下。
徐丹沒有理會任何人。
她穿過人群，徑首走到牆角，蹲下身。
她沒有先看二寶，而是先看向了妞妞，用手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痕，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帶著一股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妞妞，告訴媽，怎麼了？別怕，媽在這兒。”
妞妞的嘴唇哆嗦著，看到媽媽，那股強撐著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媽……他……他說我們是沒爹的野種……他還推我，我的新書包都掉地上了……”
徐丹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她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然後才轉向一旁，梗著脖子，眼圈通紅卻一聲不吭的二寶。
“二寶。”
“媽！”二寶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憤怒，“我沒撒謊！他罵姐姐，還推她！我才咬他的！”
徐丹看著兒子那副寧死不屈的小模樣，又看了看陳小胖胳膊上那確實不淺的牙印，心裡有了數。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迎向暴怒的陳營長妻子和一臉不耐的孫老師。
“事情的經過，我想我己經清楚了。”徐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孫老師，陳嫂子，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你還有臉問問題？你兒子咬了人，你……”陳營長妻子還想撒潑。
“第一，”徐丹首接打斷了她，目光首視著孫老師，“作為老師，在孩子發生衝突後，您是否做到了兼聽則明？還是隻聽了一方的哭訴，就給我兒子定了罪？”
孫老師的臉色一僵，被問得有些下不來臺：“我……我當然問了！但是許小虎他……”
“您問了嗎？”徐丹追問，語氣依舊平靜，眼神卻犀利如刀，“您問過我女兒妞妞嗎？她也是當事人。您問過周圍其他的同學嗎？他們都看見了事情的經過。”
她目光掃過那些圍觀的孩子，幾個膽小的立刻低下了頭。
“第二，”徐丹的目光轉向陳營長妻子懷裡的陳小胖，“陳浩同學，我只問你一句，你敢不敢當著你媽媽和老師的面，把你剛才對我女兒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陳小胖的哭聲一滯，眼神躲閃，把頭往他媽媽懷裡埋得更深了。
這副心虛的模樣，勝過任何辯解。
周圍的家長們也都不是傻子，看到這情形，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議論的風向開始悄然轉變。
“原來是這胖小子先罵人啊……”
“罵人家沒爹，這也太損了，難怪人家弟弟要急眼。”
陳營長妻子臉上掛不住了，強詞奪理道：“說兩句怎麼了？小孩子家口無遮攔，他就能動手咬人了？這跟畜生有什麼區別！我兒子可是營長的兒子，被你家一個食堂做飯的兒子咬了，這事傳出去像話嗎！”
“原來是這樣。”徐丹點了點頭，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看著陳營長妻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原來在陳嫂子眼裡，孩子犯了錯不要緊，要緊的是誰的爹官大。原來我兒子是食堂做飯的兒子，就活該被營長的兒子辱罵欺負，不能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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