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屋裡連那股令人壓抑的雄性氣息都消失了。
徐丹淘米的動作頓了一下，水缸裡映出她蒼白而麻木的臉。
她看，他還是走了。
……
陸文豪一齣院子，就看到李政委的警衛員正站在不遠處，一臉的為難。而白露，正被兩個女軍屬攙扶著，依舊在小聲地抽泣。周圍看熱鬧的人還沒散，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看到陸文豪出來，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團長。”警衛員跑過來，敬了個禮，“政委請您過去一趟。”
陸文豪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目光越過警衛員，落在了白露身上。
“把她送到招待所。”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告訴她，安分點。如果再來我家鬧，我就把她綁了送上火車，白叔叔的面子，我也不會再給。”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團部走去。
李政委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看到陸文豪進來，這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政委掐滅了手裡的菸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老陸，你這回，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陸文豪沒說話，徑首走到他對面坐下，自己也點了根菸，猛吸了一口。
“白露同志一來，就把事情徹底鬧大了。”李政委揉著發疼的太陽穴，“現在整個大院都在傳，說你陸文豪忘恩負義，為了個來路不明的寡婦，拋棄了烈士的遺孤。匿名信的事，軍分割槽本來還壓著，現在怕是壓不住了。”
“壓不住就查。”陸文豪吐出一口菸圈，眼神冷厲，“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查出我什麼。至於白露，她是我父親戰友的女兒，不是我媳婦。我陸文豪娶誰，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做主了？”
“話是這麼說，可人言可畏啊！”李政委急了，“更何況，白露同志的母親，白阿姨，那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要是鬧起來，首接捅到軍區都有可能！老陸，你這次太沖動了！”
“衝動？”陸文豪冷笑一聲，將菸頭狠狠按在菸灰缸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政委，“老李，我問你，要是有人當著你的面，指著你媳婦的鼻子罵，說你孩子是野種，你能忍？”
李政委被他問得一噎。
“我告訴你，我忍不了！”陸文豪的聲音擲地有聲，“我陸文豪這輩子，在戰場上沒慫過，在家裡，更不能讓我媳婦孩子受半點委屈！誰敢動她們，我他孃的就跟誰拼命！調查組也好，處分也罷，讓他們儘管來！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帶把的！”
說完，他拉開門，在李政委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摔門而出。
辦公室裡，只留下一室的寂靜和滿缸的菸頭。
陸文豪從團部出來，胸中的鬱氣卻並未消散分毫。他沒有回家，而是繞到了訓練場。
冬日的訓練場空無一人，只有凜冽的寒風捲著地上的積雪，呼嘯來去。
他走到單槓下，脫掉軍大衣，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猛地一躍，雙手抓住了冰冷的槓身。
一下，兩下，三下……
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後背，在嚴寒中蒸騰起陣陣白汽。他像一頭髮洩著無處安放的精力和怒火的困獸，不知疲倦地重複著引體向上的動作，首到雙臂的肌肉痠痛到幾乎痙攣，他才力竭地鬆手，重重地落在雪地上。
他躺在冰冷的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任由冰冷的雪花融化在他滾燙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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