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丹則拿出了僅剩的一點白麵,她準備包點餃子。
白麵是陸文豪上次拿回來的,一首沒捨得吃。今天,她就想用掉。她想讓孩子們知道,哪怕天大的事,家裡的日子也不會垮。
她和著面,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陸文豪不是蠢人,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她不能給他添亂,但也不能坐以待斃。那封匿名信……到底是誰寫的?
正剁著餡,院門又被敲響了。
“誰?”大寶警惕地問。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蒼老但溫和的女聲:“是徐丹同志家嗎?我是李政委的愛人,我姓劉。家裡醋用完了,想來借點醋。”
徐丹和大寶都愣住了。
李政委的愛人?那是整個家屬院裡地位最高的女人之一,平時不苟言笑,怎麼會跑到她家來借醋?
徐丹擦了擦手,遲疑地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劉嫂子,穿著一身樸素乾淨的衣服,手裡拿著個空醬油瓶,臉上帶著和善的笑。
“小徐啊,不打擾你吧?正做飯呢?”她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屋裡看了一眼。
屋裡乾乾淨淨,沒有想象中的哭天搶地、一片狼藉。幾個孩子雖然小臉都有些發白,但一個個都安安靜靜地坐在炕上,沒有吵鬧。
“劉嫂子,快請進。”徐丹回過神來,趕緊把人讓進來,“您要醋是吧?我給您倒。”
“哎,不急。”劉嫂子走進屋,把醬油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了案板上那盆白菜豬肉餡上,“喲,包餃子呢?這日子口,還捨得吃白麵餃子,真難得。”
徐丹笑了笑:“孩子小,得吃點好的。”
劉嫂子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看著徐丹麻利地擀皮、包餃子。她的眼神很溫和,像是在看自家的晚輩。
“小徐啊,”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老李常說,老陸那個人,脾氣是倔了點,但人是好人,是打仗不怕死的英雄。英雄,是不能讓人從背後戳脊梁骨的。”
徐丹包餃子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劉嫂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劉嫂子沒有看她,只是自顧自地說:“日子是人過出來的,嘴長在別人身上,但腳下的路,得自己走。身子正,就不怕影子斜。你把孩子們帶好,比什麼都強。”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醬油瓶,笑了笑:“行了,我就是來借醋的。你這餃子聞著就香,改天嫂子也來嚐嚐你的手藝。”
她倒了小半瓶醋,轉身就走了,自始至終,沒提一句陸文豪被調查的事,卻句句都在給徐丹吃定心丸。
徐丹站在門口,看著劉嫂子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手裡還捏著一個剛包好的餃子。
一股暖流,從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
她明白了,在這個大院裡,有落井下石的小人,但也有心如明鏡的明白人。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