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
“哪兒值？他長得好看？還是官大？”
這話帶了點刺，徐丹聽出來了，沒躲。
“他這個人，說到做到。答應了我的事，沒含糊過。五個孩子他一個一個地認，大寶的作業他晚上回來檢查，二寶闖了禍他該罵罵該罰罰，三寶的棉鞋是他去後勤找人換的棉花。西寶怕生，不肯叫人，他沒急過一次。五寶長牙那陣子夜裡哭，他半夜起來抱著在屋裡走，第二天五點照常出操，一個字沒抱怨過。”
她說的全是細枝末節，沒有一件大事，可每一件都是日子裡磨出來的。
孫淑芬的手從扶手上鬆開了，擱回膝蓋上。
“嬸子，我不會說好聽的話討您歡心。我也不指望您今天聽了這些就同意。”徐丹往前走了一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三步縮到了兩步，“但有一件事我得讓您知道......我不走。”
她看著孫淑芬。
“我不是賴在這兒不走。我是認準了這個人，認準了這個家，我要在這兒把日子過下去。您要看，就看。看一個月也行，看一年也行。我不怕您看。”
孫淑芬坐在那兒，一動沒動。
屋裡靜了很久。
久到徐丹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老太太才動了......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個餃子，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嚥了。
“鹽多了。”
徐丹愣了一下。
“韭菜餡不經放，你端過來的路上悶太久了，韭菜出了水，鹹味就重了。”孫淑芬又夾了一個，這回嚼得慢些，“餡調得還行，蝦皮放得不多不少，面也醒到了。就是皮太薄，擱鍋裡多煮一會兒就破。”
她一連吃了五六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回去吧，小曼那份讓她自己過來端。”
徐丹看了她一眼。老太太的臉上還是那副不喜不怒的表情，可剛才那幾個餃子她吃得不慢......一個挑剔的人，不會吃難吃的東西。
“嬸子，那我先回了。”
“等等。”
孫淑芬站起來，走到床頭那個花布包袱邊上，翻了翻，摸出一塊疊好的灰布，遞過來。
“這是我從老家帶的棉布，本來是給文豪做棉褲的。他大了，我也量不准他的尺寸了。你拿去，給那個最小的......五寶，做件棉襖。入冬了，小孩子不禁凍。”
徐丹接過那塊布。
布是粗棉的，織得密實，手感厚，顏色雖然不鮮亮，但料子結實，做棉襖正合適。
“謝謝嬸子。”
“謝什麼。”孫淑芬扭過頭，往窗外看，“做完了拿來給我瞧瞧，看你的針腳到底怎麼樣。”
徐丹把布疊好，夾在腋下，提著空搪瓷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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