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丹把信紙攥在手裡，指尖一點點發涼。
陸文豪走過去：“怎麼了？”
徐丹沒有立刻說話，只把信遞給他。
煤油燈下，那幾行字並不長，卻像一盆冷水潑下來。
臨江市軍分割槽家屬房緊張，隨軍家屬可先行登記，具體住房需等統一調配。子女轉學原則上協助辦理，但因學校名額有限，需服從就近安排。家屬就業暫無法保證，可由街道根據情況協調。
陸文豪看完，臉色也沉了。
“這是誰給你的？”
徐丹搖頭：“不知道。下午收拾抽屜時沒看見，剛才才發現。”
陸文豪把信翻過來，信封上沒有郵戳，也沒有署名，只有那行字。
徐丹輕聲說：“白天邵幹部說得那麼好，住房、學校、生活都能協調。可這上面寫的，和他說的不一樣。”
“我明天去問政委。”
“問是要問。”徐丹抬頭看他，“可文豪，要是這上面是真的呢？”
屋裡靜下來。
外間縫紉機的鐵架在燈影裡泛著冷光。徐丹摸了它一整晚，原本己經把心硬起來了，可這封信又把她硬撐起來的那口氣戳開。
她能重新開店，能從頭學臨江市的行情，能忍一時沒有活幹。
可孩子呢？
大寶要轉學，二寶也要轉學，三寶西寶剛有了朋友，五寶還小，到了陌生地方，連住處都不一定安穩。
陸文豪把信摺好，聲音很低：“我不該讓你們冒這個險。”
徐丹皺眉：“你別又把話往自己身上攬。現在只是多了一件事，沒到定生死的時候。”
陸文豪看著她，半天才說：“明天先問清楚。”
可這一夜，誰都沒睡好。
第二天，徐丹照常起床做飯。她把鹹菜切得細細的，又給幾個孩子每人盛了一碗熱粥。
孩子們以為事情己經定了，一個比一個安靜。
三寶眼睛腫著，昨晚顯然偷偷哭過。西寶抱著碗，小口小口喝粥，喝兩口就抬頭看徐丹。五寶把釦子盒放在凳子旁邊，像怕誰突然把它拿走。
二寶忍了很久，終於問：“媽，臨江市的學校，真的比這邊好嗎？”
徐丹手一頓。
她不想騙孩子，便說：“聽說條件好，但具體去哪所學校，還要問清楚。”
二寶垂下眼：“那張小虎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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